七宝还没有答话,三姑娘接了过去。
&ldo;阿爹是有这意思来着,只七宝兄弟说我家的地是上等的,阿爹给的价太低,他竟不肯要的,说是不想白占着阿爹的便宜,故而最终还是先买了村东老王家那五亩中产田。他说他现下一时还买不起这头等的地,咱家的地他还是先租种着,等明儿有了钱再买。&rdo;说着三姑娘瞟了七宝一眼,&ldo;就这小子名堂多些。&rdo;
七宝只憨笑着低头吃西瓜。
只听大姑娘又道:&ldo;若说大叔公家的英子,人倒也标致,也勤快,只那嘴快了些,是个不饶人的。七宝兄弟如果娶了她,只怕要受制于她。&rdo;
&ldo;那也不见得,&rdo;四姑娘反驳道,&ldo;那英子从小儿就喜欢七宝兄弟,必不会压制他的。若是换了三姐姐就不一定了,三姐姐从小儿就喜欢欺负七宝兄弟呢。&rdo;
一番话说得七宝和三姑娘同时红了脸。
三姑娘啐道:&ldo;少胡扯,明明是你欺负七宝的时候多些。&rdo;
五姑娘笑道:&ldo;我看三姐姐四姐姐都一个样儿,小时候都是喜欢欺负七宝哥哥的。&rdo;
四姑娘笑道:&ldo;还说呢,你也有份儿。不过,我们都只是喜欢跟七宝逗着玩,可没三姐姐欺负的那么厉害。我最气不过的是,三姐姐只许自己欺负他,我们只要略动一动七宝,她定要告到阿爹那里去。我还记得赵大妈因为怕七宝兄弟不测,从佛前求了只耳环来,说是栓住七宝兄弟的。结果,这竟成了三姐姐的玩具,没事就拉着他的耳环玩儿。我跟老五看着好玩,也要拉,竟被三姐姐骂了一顿,还告诉了阿爹。结果我跟老五都被阿爹骂了,三姐姐倒成了保护七宝兄弟的英雄。七宝兄弟,耳环还在不?&rdo;
七宝笑着转过头,让各位姑娘看左耳上仍然戴着的那只金色耳环。
&ldo;我妈走时让我发誓,再不拿下来的。&rdo;
&ldo;可不是。&rdo;二姑娘望着三姑娘撇着嘴道,&ldo;我知道三妹妹为什么拉七宝兄弟的耳环。她自己不耐烦女孩儿家的这些东西,打死也不肯戴,偏偏七宝一个男孩儿却体量着父母的心,竟是受着嘲笑也肯戴着的。这一比,就把三妹妹给比下去了。她是气不顺,故意找他的茬。也只七宝兄弟好性子,被三妹妹欺负着。若换了别人,早一巴掌把她打到一边去了。&rdo;
&ldo;可是呢,二妹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要说,七宝从小就跟三妹妹好,这三妹妹虽是个女孩儿,却是个好出头的死犟性,常常在外面惹事生非。偏她自己是个身材矮小的,每每打不过人家,便找比她小两三岁的七宝帮忙。这七宝兄弟从小儿就跟她的保镖一样。我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姐妹吵架,她竟也跑去找七宝,让他来打我们呢。幸而七宝性情稳重,不会跟着三妹妹胡闹。阿爹就常说,也亏了有七宝兄弟跟着三妹妹,她才少闯了无数的祸。&rdo;
三姑娘有些急了脸。
&ldo;那都是哪些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你们也翻出来念叨。如今我也不是那身材矮小的人了,再不要七宝帮我打架的。&rdo;
&ldo;瞧瞧瞧瞧,听意思,竟还要找人打架似的。&rdo;大姑娘取笑道,&ldo;你也是不老小的大姑娘了,等明儿要是相看中了,那就是新娘子,怎么还这么小孩子心性。&rdo;
七宝听言,心下一惊,便悄悄地偷眼看着三姑娘。三姑娘也在偷眼看他,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上,便闪电般地转开了。
大姑娘吃着西瓜,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二姑娘却微笑起来。
正聊着,里间闹开了,原来是孩子们醒了。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全都站起来,到里间帮着孩子们穿衣起床。只三姑娘和七宝坐在廊下吃着西瓜。
三姑娘瞥了七宝一眼,笑道:&ldo;别理她们,若结婚后也会变得这么八婆兮兮地,我宁愿做一辈子老姑娘。&rdo;
七宝皱起眉。
&ldo;三姑娘又乱说。哪有姑娘家不结婚的道理?听大姐姐的意思,是有人家要来相看了?&rdo;
三姑娘噘起嘴。
&ldo;你管她们叫&lso;姐姐&rso;,怎么不管我叫&lso;姐姐&rso;了?&rdo;
七宝站起来,望着比他矮了一头的三姑娘笑道:&ldo;等明儿三姑娘长得比我高时,再叫也不迟。&rdo;
里间,几个女人正帮孩子们穿着衣裳。
二姑娘问大姑娘:&ldo;大姐姐可瞧出那两人的意思没?&rdo;说着,冲外间努努嘴。
大姑娘惊讶地望着二姑娘。
&ldo;二妹妹的意思是……?&rdo;
&ldo;我也瞧着有戏。&rdo;
四姑娘嘻笑着抓过儿子蠕动的身体,将他套进衣服当中。
五姑娘的身孕才有三个月,还没出怀,却也不敢乱动,只站在一边看着姐姐们熟练地照顾小儿。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