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别胡思乱想了。在和你谈话以前,格罗德先给我们打过电话,谈了出自传的事。这是正面的宣传,而且你还有钱拿。&rdo;
&ldo;我回绝他了。&rdo;
特维翻了翻白眼,&ldo;你可以把钱捐出去。为他人造福总是受欢迎的。&rdo;
&ldo;这么做还是在利用牺牲了的士兵,我不干。&rdo;
我掉头面向窗户,看着窗外城郊的景物安静地掠过,直到我们通过了卡纳维尔角的大门。
我对看到的东西十分震惊。那是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超音速燃烧冲压式喷气客机。它的外形像带有尾翼的冲浪板,猛犸象一般巨大无比的进气口正对着我虎视眈眈。我们在通向飞机的一架轮式扶梯旁停了下来。
超音速旅行贵得让人吐血,只适合跨洋飞行,当乘客需要用比开车到机场更短的时间飞到另外一个大陆的时候才有意义。然而,让我感到更吃惊的却是等在停机坪上的旅行伙伴。
裘德看到我从轿车里出来,拍起了双手,&ldo;戴森1!&rdo;
【1戴森:裘德口齿不清地叫詹森的名字。】
芒奇金微笑着拥抱了我一下,&ldo;你准备好了吗?&rdo;
我的肠子&ldo;咕噜&rdo;作响,昨晚吃得过量的食物挑了这个时候想要跑出来。&ldo;啊?&rdo;
&ldo;裘德要回家了!至少,是回我的家。&rdo;
我挣扎着登上梯子,&ldo;埃及?&rdo;
&ldo;裘德是半个埃及人!&rdo;
&ldo;当然。&rdo;我咬紧牙关上了飞机。为了尽快到机上的厕所去,我不得不同意裘德是半个埃及人。
十分钟以后,我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座椅上。裘德在我身边,不停地蠕动着。芒奇金和特维坐在通道对面。
坐过超音速冲压式喷气客机的人很少,只有外交人员、企业大亨以及嘻哈明星等等。机舱的天花板非常低,以至于像我这样的家伙不得不稍微驼一点背。座椅是软皮质的,加了很厚的垫子,却比普通飞机的经济舱座位还要窄。客机的座椅没必要造得很宽大,因为它可以在两小时以内到达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很厚的垫子是有必要的,因为在短短的飞行时间里要达到每小时七千英里的速度,意味着起飞时有很大的重力加速度。就连座椅安全带的肩带部分都加了很多软垫,因为减速的时候乘客也要承受好几个标准重力。
我四下张望。整个机舱里只有我们几个,一名乘务员在提供起飞前的咖啡。更妙的是,还有袋装的粉末状泰诺林止痛药。
飞机的引擎点燃了,机身剧烈地抖动起来,&ldo;轰轰&rdo;的噪音狠狠地敲击着我已经隐隐作痛的脑袋。我忍不住缩成一团。
芒奇金皱起了眉头,&ldo;你不会呕吐吧?&rdo;
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ldo;没什么可吐的了。为什么去埃及?&rdo;
特维说道:&ldo;开罗是泛伊斯兰世界的文化首都,就算遭到轰炸以后也还是。如果可以说服埃及同意我们的计划,那么我们就等于说服了整个第三世界。&rdo;
芒奇金a级军服的上装纽扣一直扣到了喉咙底下,不过,她穿的是军裤而不是裙子,一顶贝雷帽盖住了她的头发。
我指着特维问芒奇金:&ldo;是她在帮助你提升形象吗?&rdo;
&ldo;穆莎拉&iddot;麦茨格中尉不需要我帮忙。&rdo;特维探过身来,把我翻领上沾着的泰诺林粉末掸掉。
中尉?我瞟了一眼芒奇金的领口。如果不是昨晚喝的酒让我现在还头昏脑涨的话,这个变化应该是很容易发现的,&ldo;你又戴上中尉肩章啦!&rdo;
芒奇金曾经是埃及陆军军官。参加木卫三远征军的时候,她和我们所有的志愿者一样都放弃了原来的军衔。接受了新的编制。
芒奇金把领口上的黄铜军衔标志向外推了一下,笑了。
特维说:&ldo;她的军阶只需要和对方差不多高就行了。如果高过对方的男性军官的话。我们就彻底得罪那帮人了。&rdo;
我看着特维绑了一条围巾在自己的头发上,&ldo;为什么不是你出面来说服他们?你在这方面很擅长。&rdo;
特维皱了皱鼻子,&ldo;他们还没准备好听一个善良的犹太姑娘说话呢。&rdo;
我扬起了眉毛。我没想到黑眼睛的鲁思&iddot;特维是个犹太人。我和阿里&iddot;克莱因睡了两年的上下铺,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犹太人身份。又多了一条理由证明我不适合搞政治。
我原来的军衔得以保留,主要是公关工作的需要,并不是因为我在军事方面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马基雅维利1的信徒特维再次利用我耍了个政治手段,而且狡猾到我根本摸不清她的意图。不过,一想到我的军阶仍然高过我的小妹妹‐‐是名副其实的&ldo;小&rdo;妹妹‐‐让我得到了点安慰。
【1马基雅维利(1469~1527):意大利政治家,《君王论》作者,主张人性本恶,一旦统治者把人民当成善良者便会引来灾祸;其理论经过后人多方引申,他的名字也成为最高层政治诈术的代名词。】
内部通信器响了起来,&ldo;各位乘务员,请协助舱内人员做好起飞的准备。&rdo;
引擎震动起来,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机舱都在颤动。
裘德抬头望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