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的是十万名敌人。也许还不止十万。如果霍华德对虫子的通道大小估计错误的话,他对对方兵力的估计也可能有误。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还击有没有杀死虫子。
我对着内部通信器说:&ldo;转成半自动模式,至少坚持到它们现身为止。&rdo;我可能说得太大声了,霍华德和布伦比用不着通过无线电通信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虫子们可能看不见我们,但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见到它们。在看不见它们的情况下,我们的步枪只能停火。
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
硝烟模糊了我的视线。
烟雾盘旋而上,显露出具体的目标来。
披着黑色防弹衣的物体悄悄地从黑暗处爬向我们。
&ldo;嗵‐‐嗵‐‐嗵!&rdo;
想起往事,我忍不住颤抖起来。发动进攻的虫子用武器敲击着身上的防弹衣,按照同样的节奏发出同样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时时在噩梦里听到这种声音。
布伦比压低了声音说道:&ldo;小杂种们,我们又见面了!&rdo;他扣动扳机打出一发子弹,一条黑色的鬼影向后跌去,一头栽在地板上。
在布伦比的自动步枪重新上膛之前,第一批虫子已经从黑暗中猛扑上来了。
虫子像发光的黑香蕉一样向我们蠕动过来。它们的大小和人差不多,全身包在防弹衣里,只在头顶处露出一小块绿色的皮肤,它们通过这一部位看到红外线光谱。每一个虫子战士携带着一把弯曲的磁轨道步枪,枪身像剑一样锐利。它们层层叠叠地塞满了通道。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
我们用全自动模式打了个痛快淋漓。
三十三秒钟后,战斗结束了。
我很清楚时间是因为每过十一秒我要换一次-20弹匣,到我们停火的时候,我面前的地板上已经丢下三个空弹匣了。
第一批进攻的虫子被我们截杀在前方二十英尺的地方。虫子的黏液从被箭形弹刺穿的防弹衣裂缝里慢慢地渗出来。成堆的尸体像仓库里的面粉袋一样一个叠一个地摞在一起,一直堆到天花板上。
霍华德倒吸了一口冷气,&ldo;乖乖,我的老天!&rdo;
布伦比骂道:&ldo;他妈的!&rdo;
我习惯性地捡起空弹匣,准备有时间的时候装入新子弹。
布伦比的箱子就放在炸弹旁边,宽度不超过一名穿了防护服的士兵的肩膀。炸弹是带不走了,如果我们不打算一直坐在这里拿虫子当靶子练枪法的话。我们最好带上布伦比的箱子走。
我转向霍华德。&ldo;你说你在思考,为什么你的地图不对劲?&rdo;
&ldo;我们对虫子如何发动它们的船舰一无所知。很可能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它的动力站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一切都只是靠直觉。&rdo;
我猛地一拍前额。不,应该说,我的防护手套拍在我的头盔上,我的手掌离自己的眉毛还有四英寸远呢。&ldo;我们居然把整个人类的未来押在直觉上?&rdo;
&ldo;人类的未来只值两块钱,詹森。&rdo;霍华德顿了一下,&ldo;我还指望你能随机应变呢。这是你最擅长的。&rdo;
我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嘀咕着一边和吉伯连线。
霍华德对着墙打了一拳,一块已经被虫子的弹药打松了的板壁訇然倒地,&ldo;我们不可能把炸弹原封不动地带走,只能把它分解开来。&rdo;
布伦比摇摇头,&ldo;少校,按地球重量算,那是三吨的s-51炸药。就算在这里,也有一吨重。我们身上已经负着几百磅地球重量的装备了,用轮子推着炸弹走还行,要分散带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rdo;
吉伯在另一条通道深处二百码的地方盘旋。通过战地侦察单片镜,我可以看到它看到的东西。幸运的是,这条通道暂时没有虫子的踪影。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舱门,和我以前在虫族船舰上看到的情景完全不同。这会是绿色的外星群居智慧体用来封闭引擎室的门吗?没准霍华德的推测是对的。
霍华德指着那堆虫尸低声说道:&ldo;噢哦。&rdo;
那堆虫尸向我们这边鼓起来。能够推得动几百具虫尸的很可能是更多活生生的虫族增援部队,它们正迫不及待地准备冲过来做个自我介绍。
我看了看把我们拖在原地的&ldo;锁链&rdo;‐‐炸弹。没时间把它分解成可携带的小件了。
一具虫尸被挤了出来,弹过其他的尸体,滚到我们脚下。剩下的虫尸堆继续向我们推进。
我指着布伦比的炸药箱,&ldo;带上那些东西,往另一条通道走。&rdo;
霍华德盯着炸弹,&ldo;那个怎么办?没有炸弹我们怎么把一座大山炸开?&rdo;
又一具尸体从移动的虫堆里滚下来。我举起一个箱子,&ldo;我们随机应变。快走,霍华德。&rdo;
霍华德和我往前跑了一百码左右,一边喘气一边咒骂着那些重得要命的箱子。我忽然意识到布伦比没有跟上来。
内部通信器里响起了他的声音,&ldo;长官,我把我们一路上经过的分支通道用麦格泰斯封闭起来。尽管时不时就有几个小杂种从墙上的狭缝里挤出来,但是封住了大通道以后,它们要赶上我们就没那么容易。&rdo;
麦格泰斯是当代的万能塑胶炸弹,样子像一串香肠,是布伦比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炸药。&ldo;行,记得跟紧一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