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思农咽了口唾沫,坐在椅子里转了半圈,只留半边轮廓给严英,“我不合格,是婚姻里面的差生,希望你努力学习,不要步我的后尘。能找到这么喜欢、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人,实在不易,一定要珍惜。”
严英不言语,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侧影,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金融圈的忙碌在年后,厉永奎最近手上没拿什么冗重项目,时间自由,可以很早下班。
同事在电梯里碰见他,打招呼,厉总,又准备去跑步啊。他笑笑,五官舒展。
为了图方便,他在办公室准备了运动速干衣和跑鞋,这样可以直接换上,再驱车到w大附近跑步。
他已经连续三周像这样没有歇息,好在江城的冬天只是阴,并不怎么落雨。
也不是非要去w大附近的绿道跑,他家附近公园的风景宜人,人流还少。但有些习惯形成,一时半会儿难以改掉。
他偶尔会跑进校园,迈着匀速步伐,稍喘地爬坡。他并不太ph自己,觉得力不从心的话,就停下来。掐指一算,自己真不年轻了,年后三十九,虚岁四十。
谁能想到,从w大青涩莽撞地离开那会儿,并未把人世太当回事,以为四十岁是很遥远的未来。
结果兜兜转转,人到中年,却会不由自主返回这里,呼吸艰巨地怀起旧来。
上大学时候,法院有位副教授,风度翩翩,三十出头,牛津回来任教。
不少外院学生都尤为感兴趣,慕名前去旁听他的课。厉永奎对这位教授有印象,却没什么波澜,心无旁骛地照常上课。
坐他旁边的女学生们,压低声音交谈,不时交换眼色,偶尔昂起头来,向讲台上的人,投去兴奋目光。
厉永奎听课受到影响,想不注意都难,当他瞥见了那些纯粹的目光、热切的崇拜时,忽然梗住。
他看着她们,好像看见自己。他不由想,自己对着韩思农,是不是也像这样,满脸痴迷。
希望一抬头,他就在那儿,但并没有越界的打算,羞耻于主动跨线,只将心事掩埋在众人里,追捧着那道光耀。
他抹了把微汗的额头,速度放慢,避开对面的人。迎面而来的学生散开后,一道人影闯进了他的视线。那身影是他怎么都无法忘怀的,他不可能认错。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迈开步子,追上去。
年轻时候,太过害怕,太过害羞,或许是时机不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在为年轻买单。
可他无可否认,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悄悄喜欢上韩思农。这种喜欢,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几时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