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便默默守在赵婉婉身边,静静看着这张熟睡的脸,不知不觉间他一手撑着头也沉沉睡去,却依然坐在一旁,寸步不离。
烛已过半,夜已深沉。
赵婉婉朦朦胧胧翻了个身,感到自己手心触碰到了温热的东西。
这才叫她缓缓睁开一道缝,仔细辨认着眼前的环境。
抬眼看见穹顶上的花纹并非自己营帐常用的图案,赵婉婉不由得更是清醒了几分。
她双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下意识间侧了脸,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内。
见他一手撑着头侧着脸,虽然整张脸在阴影里,见人看不真切。
然而营帐内的烛火依然能照清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低垂,细密的睫毛,与微抿得薄唇。
夜深人静,他沉稳的呼吸声被赵婉婉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能地将身子往里一缩,便退了回去。神色慌张地眨着眼睛,很快便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叫她不禁用双手捂住脸颊,似乎能为自己的脸降温似的。
这时她才惊觉自己身上所着的衣裙,早已不是先前那一身行头,如今这一身是被人换过的衣裙。
赵婉婉又是悚然一惊。慌忙之余又抬头环顾了这营帐之内。
发现除了秦子垣一人,并无其他人存在。
她不得不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秦子垣身上。一脸羞怒之色,想要发作。
然而当她看到秦子垣额头上那处结痂的伤疤时,又叫她想起在汴梁城守城那一晚发生的事,她的神色突然缓和下来,又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赵婉婉冲着秦子垣轻声唤了唤:“王兄?”
发现秦子垣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赵婉婉只得坐在一旁,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膝,静静地看着他,然而赵婉婉内心却思绪翻涌得厉害。
虽然秦子垣额上的那块疤已淡了不少,并不影响他的容貌,但他原本是不必有此一遭的。
他明明可以安守在他的漠北,并无王命要他出征,为何他要来趟这趟浑水?
这一战打打停停,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月。
时光如水东逝,世事白云苍狗。
就像几个时辰以前,他明明可以生擒那北苍的乾王锦,为何却又要放他回去?
赵婉婉想着这些问题,想得出了神,却依旧想不明白。
然而更让她不明白的是,她竟然对眼前这个人生不起气来。
换作是曾经的她,如此倒行逆施之举,她定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番再说;可如今,她虽然有些生气,却又总觉得他似乎有他的理由和原因。
赵婉婉越是左思右想,就越发觉得此刻自己十分清醒,突然想到自己竟然与秦子垣单独共处在一间营帐内,不由得心跳加速。
呼吸也不太听使唤,变得急促起来,顿时脸上透出两抹红霞,手脚也不自在起来,飞快地又瞄了一眼身边的秦子垣。
见他虽然用手撑着头,却仍然阻止不了头缓缓往下滑。眼看着头就要碰到卧榻的边沿,赵婉婉慌忙伸手,挡住了边沿。
秦子垣感到一股温热护住了他的头,这才蓦地苏醒,抬眼发现赵婉婉已然坐起身来,正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
“娘娘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