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上空的水汽幻化为虹彩,余晖未褪,萧琦便已身披金铁交响的战甲,步伐沉稳地回响在宫殿之前。他一步步踏上璀璨的金阶,每一步都如同战场上的鼓点,重重敲击在百官紧张跳动的心弦之上。黄金面具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冷冽光芒,将御道映照得宛如浸染了血色。
“呈——上玉玺。”面具之下,他的嗓音低沉而尖锐,宛如金属摩擦,穿透空气。
掌印太监闻言,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将紫檀木匣捧至面前,开启匣盖时,枯槁的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然而,萧琦的目光并未停留于此,他的血色佩刀已如闪电般挥出,咔嚓一声,金丝楠木制成的案几应声碎裂,传国玉玺自碎裂的木屑中滚落,最终被他坚实有力的脚踏住。
“陛下……”一旁的老太监颤声呼唤,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不安。
萧琦靴底轻轻一碾,仿佛千钧之力汇聚于这细微动作之中,只见玉玺表面裂痕乍现,丝丝缕缕的诡异青烟自缝隙间袅袅升起,缭绕不散。五皇子萧策跪伏其下,双瞳猛地一缩,心中惊骇难掩——这哪里是什么象征着皇权永续的传国玉玺,分明是那神秘莫测的七虚宗所炼制的替命傀儡!
“原来如此,父皇竟早已布下此局。”萧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长刀轻轻挑起那傀儡的头颅,腐坏的汁液随之滴落在萧策颤抖的额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五弟,你可知真正的玉玺,此刻正隐匿于何方?”
萧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他的心头。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三哥那无头尸身,断裂的手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指尖隐隐指向那庄严而神秘的太庙方向。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日之前,他无意间撞见国师于夜幕之下,于太庙之中举行神秘的祭祀仪式,香炉之中,一抹若隐若现的龙气盘旋升腾,那是唯有真龙天子之物方能散发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一刻,一切谜团似乎都有了答案,却又引出了更多的未知与危险。
"臣弟。。。臣弟愿为陛下分忧!"他重重叩首,前额在青砖上印出血痕。
萧琦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齐鸣。他摘下面具的刹那,百官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那张溃烂的脸上竟嵌着七枚镇魂钉,钉尾缀着的桃僵蚕正在吸食脓血。
"传旨。"他腐烂的唇瓣开合,吐出的话语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今夜子时,开太祖陵。"
阴云骤聚,雷光劈开太庙匾额。当萧琦的佩刀斩断陵墓封石时,众人终于看清玉玺真容——那方碧玉竟是从一具与萧鼎容貌相同的尸傀胸腔掏出,表面还粘连着黑色血管。
"原来如此。。。"五皇子在雨中低笑,袖中桃木剑悄然出鞘三寸。他看见尸傀掌心攥着的半截诏书,正是当年父皇立太子的密旨!
萧琦的刀锋划过尸傀胸腔时,太庙九重檐角突然亮起血色符咒。暴雨中的血水逆流而上,在琉璃瓦上勾勒出七虚宗禁术图腾——那竟是三百年前谪仙人镇压地脉所用的"九曜锁龙阵"。五皇子袖中桃木剑突然震颤,剑柄处浮现出与虹叶眉心血纹相同的图腾,灼得他掌心发烫。
"皇兄可知太祖陵为何建在太庙之下?"萧策突然直起身,任由雨水冲刷额间血痕。他指尖划过桃木剑镌刻的细密纹路,那些看似装饰的云雷纹竟与尸傀掌中密旨的朱砂印痕完全契合,"当年国师用十万生魂喂养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镇国龙脉!"
萧琦腐烂的面孔骤然扭曲,七枚镇魂钉同时迸发青光。他正欲挥刀,脚下玉砖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尸傀胸腔取出的碧玉玺正在融化,黑色血管如活物般钻入地缝,顺着地脉直扑皇城十二坊市。远处传来百姓惊恐的尖叫,那些白日里还在叫卖炊饼的商贩,此刻脖颈皆暴起与玉玺同源的黑色经络。
"好一个偷天换日!"萧琦突然撕开战甲,溃烂的胸膛赫然嵌着半块玄武龟甲。龟甲纹路与太庙穹顶的星图遥相呼应,将漫天暴雨凝成冰锥悬在众人头顶,"你以为七虚宗当真在乎萧家皇位?他们要的是整个梅兰国都化作养蛊皿!"
冰锥坠地的瞬间,五皇子终于看清黑色血管的流向——所有被侵蚀的百姓都在朝太庙跪拜,他们天灵盖钻出的桃僵蚕,正与萧琦脸上那七只形成诡异共鸣。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三日前国师祭祀时,香炉里盘旋的哪里是什么龙气,分明是七虚宗噬魂蚕母产卵时的触须!
桃木剑突然脱手飞出,剑尖刺入萧策自己眉心。剧痛中浮现的画面令他肝胆俱裂:二十年前母妃难产那夜,接生嬷嬷袖口绣着的正是七虚宗桃祖图腾!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汇成与《地脉考》扉页相同的梅兰古篆——【凡血绘阵,可破天门】。
"原来我才是最后的阵眼。"萧策突然癫狂大笑,反手将桃木剑彻底捅入颅顶。诡异的是伤口并未流血,反而涌出万千萤火——正是三年前云柔柔消散时遗留的七虚宗弟子执念!萤火缠绕黑色血管,竟在太庙上空凝成丹月虚影。
少年道士的幻象轻点虚空,萧琦胸口的玄武龟甲应声而裂。腐肉簌簌脱落处,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琉璃心,其上裂痕与三百年前萧红绫碎裂的心脏分毫不差。地底传来玄武哀鸣,那些被吞噬的百姓突然集体仰头,口中同时发出林上水的声音:"赌约继续。"
尸傀掌中的半截密旨突然燃烧,灰烬在雨中化作青铜钥匙。萧策残存的意识操纵桃木剑凌空书写,血符成型的刹那,整个太祖陵开始逆向旋转——陵寝深处传来锁链崩裂之声,一具缠绕因果丝线的青铜棺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