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蓦地回头。
这时怪物猛然扑向了张妮妮,张妮妮全然不惧,咬着牙举着贾琏用余料给她削的小桃木剑,直视着怪物,照着它的脖子就刺了上去。
贾琏见机亦从怪物身后刺下一剑,两边夹击,一大一小桃木剑陡然起火,大剑从怪物脊椎刺入,小剑连同张妮妮都被怪物一爪子拍飞了出去。
怪物大吼,扭头,抬起爪子就去抓贾琏的天灵盖。
&ldo;桃者,木之精,驱邪镇鬼,爆!&rdo;
贾琏大喝,随着那个&ldo;爆&rdo;字落地,燃烧着太阳火焰的桃木剑化成火龙钻入怪物体内轰然爆开。
肉块燃着火焰四下飞溅,一颗心脏&ldo;咚&rdo;的一声落在了贾琏脚下。
贾琏低头一看上面流转着缠绕的像灯芯一样的阴阳二气,划开心脏就看见了一点白。
贾琏大惊,再也顾不得什么,抓起心脏就从里头剥出了一节东西,他看了许久才敢承认,致使东平世子双魂融合血肉的是枯骨藤。
枯骨藤,诞生于白骨之上,以吸食死人骨髓而生,阴极而阳,阴阳共生,不在六道轮回之内。
也只有这种阴阳共生的灵植,埋藏于人的心脏里,才能让人的魂魄和肉体融合,跳脱轮回。
可他确定,他从义忠亲王的龙脉中所得的那一节枯骨藤依旧在他的手里,其他的枝蔓藤条都被他烧了,那么这一节枯骨藤是哪里来的?
只有聚阴地中的白骨上才有可能诞生枯骨藤,又因枯骨藤无轮回,是逆天之灵,每长一寸便会遭遇一次天雷劫,故此枯骨藤很难长大,只有根植于龙脉上的枯骨藤,以龙气遮蔽天机才有可能繁衍壮大,像他手里这样大的枯骨藤枝他可以确定一定来自龙脉。
也就是说,除了义忠亲王遭受了枯骨藤之害,一定还有另外一个真龙之相已成的皇子遇难了。
是谁呢?
&ldo;儿子,我的儿子啊‐‐&rdo;
贾琏回头,看了看抱着尸块嚎啕大哭的东平郡王,擦了擦手,牵起张妮妮就走出了东平郡王府。
翌日,天一亮,魏文羡得到贾琏递送的消息就急忙赶来善后,随后宗人令寿王也赶来了,因为东平郡王疯了,抱着尸块喊儿子,一忽儿大哭一忽儿大笑,一忽儿痛骂一个癞头和尚一忽儿又举着尸块向人炫耀自己文武双全的儿子。
东平郡王满门,如今只剩一个疯了的东平郡王,两圣怜惜感叹之后就下旨寿王把东平郡王收入宗人府好生照料余生,谁知几日后就被发现跳井死了。
不久后永安帝就下旨收回了东平郡王这一世袭罔替的王爵,自此再无东平郡王府,大庆朝在失去了修国公府这块筑基石之后又失东平郡王。
于永安帝来说是高兴的,四王八公如今已然无用了,是如鲠在喉的刺,是毒瘤,若都能像修国公府、东平郡王府这样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那真是再好不过。
可在贾琏猜测,是有人专门在撬大庆朝的基石。
可这毕竟是猜测,他没有傻到去跟皇帝说。再者他身为四王八公里面的一员,这话由他说出十分不合适。
而在东平世子这件事上,起到关键作用的癞头和尚,他有预感就是和宝玉息息相关的那个癞头和尚。
那么癞头和尚为何要害东平郡王府,是受警幻指使还是另有其人?
若果真是警幻指使,警幻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些谜团贾琏也只是想想罢了,他主张事到临头必会水落石出,因此并不深究,持安之若素,窥伺一线生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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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寿山伯夫人抬了一万两白银来求,后头又有东平郡王掏光了家底送上门来的银票和金子,再加上贾琏给人布阵所得的酬劳,建大观园的银子便足了。
贾琏便托忠信王请了工部的匠人来建造,全不让府上办事厅的管事们插手,只请贾珍揽了个总,又点名要了贾政身边的清客山子野画图。
现如今贾琏威严日隆,老太太无不听从,自然他说外包就外包了。
这日,贾琏从工地上转了一圈回来就见荣禧庭院里多了个和芃姐儿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和芃姐儿苒姐儿一块玩丢沙包呢。
贾琏笑道:&ldo;你是哪家的?&rdo;
小男孩有些惧生人,紧紧抓着沙包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时丰儿听见动静出来就笑道:&ldo;回大爷,这是青儿的弟弟板儿,青儿的姥姥背着好些拔尖的野货来给大奶奶请安来了。&rdo;
&ldo;只你自己在屋?你们奶奶呢?&rdo;
丰儿走至贾琏跟前站定,笑道:&ldo;大奶奶见刘姥姥大老远背来的萝卜黄瓜新鲜就让人给老太太送去了一些,谁知老太太正想有个积古的老人说话就把刘姥姥叫了过去,青儿怕姥姥冲撞了人忙忙的也跟了过去,又怕板儿顽皮惹人厌烦就托了我照看着,大奶奶这会儿想来正陪老太太说笑呢。&rdo;
贾琏点点头,往廊下的摇椅上一躺便晒起太阳来。
丰儿知道贾琏的习惯忙奉上了香茶和点心,便安静的退到了一边候着。
芃姐儿见贾琏回来了就不和板儿玩了,扔了沙包跑至贾琏身边撒娇,抱着腿就往贾琏身上爬。
贾琏眯着眼笑,老神在在的躺在那里任凭芃姐儿把他当一棵歪脖子树爬来爬去,等芃姐儿爬累了就趴在贾琏胸膛上酣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