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难发现星音螺在动,放在耳边一听,觉得好玩,但怎奈紫竹和夫人都在,便没有回话,岂料观止阁上的蓝乡安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竟忍不住又吹了一口气说:“怎么不说话?”
苏小难听了又放下了,这时候夫人叫丫鬟送了几件漂亮的衣服,她去挑衣服穿,就全忘了,蓝乡安在观止阁上正在猜疑,是不是星音螺出问题了还是苏小难出事了。
他想来想去,什么事也做不了,正往那绳子去,准备出去看看,当抓住绳子时又想,我这是怎么了,不就没回话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我的习性啊,于是又回去伏案读书。
夫人在东四厢吩咐佣人和丫鬟们修花剪叶,打扫庭院,不亦乐乎,苏女子爬起床,想去外屋倒茶,被紫竹活活推进房子,说:“使不得啊使不得。”
晚上,菜肴丰盛,紫竹站在旁边给苏女子轻摇罗扇,苏女子披着衣服吃了几口饭,说:“紫竹,坐下一起吃。”
紫竹说:“夫人,岂敢。”
苏小难用大眼珠看着她,因为平时紫竹坐下吃饭从不由人讲。紫竹也觉得变化得太多,只得悻悻然地坐下,吃起来。
第11章木影木鸢
第二天上午,紫竹笑着跑进来说:“夫人,老爷回来了,要来看你了。”
苏女子有些吃惊,慌忙去整理妆容,也从夫人送来的衣服当中挑了一件淡雅整洁的。
苏小难正从庭院回来,她刚才正在外面抚摸蓝府的鬣狗,很快她就和府里的鬣狗成了朋友,有一条小鬣狗每天必然来与她玩耍。
苏女子看见苏小难回来,和她说:“你蓝伯伯来了。”苏小难听了,开心不已,也学母亲整理了妆容,挑了好看的衣服穿。
不一会,蓝珏就进来了,一脸风尘仆仆,苏小难开心地叫了他一声:“蓝伯伯好。”
蓝珏笑着说:“小难都是大姑娘了,越来越好看了,要嫁人了。”苏小难腼腆地笑了,羞涩地跑到庭院里戏弄小鬣狗去了。
蓝珏进屋后,两个人好像和以往见面有些不同,苏女子低着头说:“我要谢谢你和夫人,你们的恩德我和小难终生不忘。”她欠身下跪。
蓝珏慌忙拉着她说:“你在外面吃苦头了,你看你这么憔悴,既然到了府里,就好生休养,万不可把我当成外人。若我不在府里,任何需要和我夫人讲便是。”
苏女子说:“夫人对我和小难都极好,大恩大德,我不知如何回报。”
蓝珏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何必要报来报去,像以前那样不挺好,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
苏女子说:“是啊,平平淡淡。”
蓝珏那天很高兴,他回屋特意站在夫人的身后,抚着她的肩说:“夫人日见憔悴,是我关照太少。”
夫人听了这话,竟然眼睛红润了。蓝珏掏帕子递给她,说:“怎么哭了?”
夫人潸然说:“老爷,妾身感动得流了泪。”
蓝珏晚上住在夫人房里,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住在这里,他望着窗外如水的明月,竟然牵挂起东厢的苏女子来。
蓝珏在家里呆了几日,因公事又要外出,这一去恐怕要半年之久,所以大晚上按照常规,全家子吃一顿团圆饭,这天自然就多出了两个人。蓝乡安望着苏小难,苏小难老半天才看了他一眼,蓝乡安比划着想问她,为什么不回星音螺,但苏小难完全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而蓝乡安也不敢大声说话。这时候蓝珏喝了一声:“说什么呢?”
蓝乡安唯唯诺诺地说:“父亲,没什么,只是问问这位新来妹妹的名字?”
苏女子忙说:“还没给少爷问好呢,这个正是我的小女苏小难。”
蓝乡安笑着说:“小难妹妹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苏小难一头雾水,只顾着吃饭。这一大家子,蓝珏也不知道怎么给苏女子身份,给什么身份,家里下人也不知如何称呼苏女子,不过久而久之都唤作她夫人,他心里却也心满意足。
第二天清晨,蓝珏出了大门,蓝夫人送到府外,蓝珏还是怅然地望了一眼那东边的动静,他心里盼望着苏女子来送他,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他记得他原是和她说过走的时辰的。
蓝夫人瞧在眼里,脸上淡淡地堆着笑,仍维持着仪态说:“老爷此去,切莫贪酒,要好生照顾自己。”心里却是无比的失落怨恨。
大白天时,苏小难和小鬣狗玩得怡然自乐,忽然胸口的星音螺动了,她掏出来附耳一听,传来话说:“小难妹妹,有个好玩的,来不来看。”
苏小难很嫌弃他这么轻佻,对着星音螺吹了一口气说:“不去不去,别叫我妹妹。”
星音螺又响了,里面说:“原来你会用,不骗你,真是好玩的,不来你后悔一辈子,我拿人头担保。”
苏小难见他说得这么恳切,竟然被吸引了,马上跑去观止阁,那小鬣狗跟了上来,苏小难说:“保护我娘亲去。”那小鬣狗似乎听懂了,望着她离开,又摇着尾巴往回走。
苏小难借着梯绳上了观止阁二楼,蓝乡安兴奋地说:“你终于来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苏小难疑虑地说:“出发?去哪儿?”
蓝乡安说:“跟我来就是。”
蓝乡安走到阁楼中心,踩上梯绳的脚蹬,示意她也踩上来,苏小难不愿意,她可不愿意和男孩儿贴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