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周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被迫吸着隔壁飘来的香气。
他不明白周清影为什么出尔反尔,但现在迫于形势,只能屈从。
他也不明白父亲最近为什么频频来找他。
也许是因为没有其他可操心的事,所以把精力都集中到了儿子身上吧?
胡周倒不是嫌父亲打扰自己的生活,只是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做法,会降低双方的生活质量。
为了让父亲过得更充实些,也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安稳稳迎接高考的到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给父亲找个工作。
……
……
一帘之隔,周清影正在用手机与技术官联系。
技术官回道:“怎么用公共网络?太危险了!”
周清影道:“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让您知道。这是人工智能的入侵!我想,现在不会再有人质疑您的预言了。”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长久以来,技术官遭受了太多质疑,或嘲笑他杞人忧天,或指责他故弄玄虚,现在,当人们目睹那个坐在高级写字楼里的胖子一边穿着矿工服,一边玩弄着人类的情感,相信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应该感受到深重的危机。
技术官早已预言人工智能将逐渐从人类手中夺取对世界的统治权。
他甚至划分了这个进程的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类人智能”。人工智能通过图灵测试,能够与人类在不见面的情况下正常交流。
第二个阶段是“超人智能”,人工智能产生意识,开始对人类进行研究。
第三个阶段是“灵魂智能”,人工智能产生本真性想象,开始研究自身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现在,这个带着矿工头灯的胖子,显然早已突破了第一阶段,达到了“超人智能”的水平。
预言得到证实,本该是技术官的胜利。但他并不因此欣喜,反而心事重重。
他说:“只怕恨我的人会更多。”
周清影沉默。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点就通。
技术官接着说道:“公司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香海的背景是虚拟的。他就在大新山底下。安保部的先头部队在未来两小时内就能抵达现场。”
周清影道:“新阳市的幽灵不落网,大新山的发掘工程就没有安全保障。我想出去看看。”
技术官道:“还不到时候。虽然我们已经切断了那个杀手的所有终端。但他似乎正在新阳市重建自己的计算矩阵。很可能使用了你所说的无协议无线网络接入技术。这座城市很快就会重新落入他的手中。在战斗部队开辟出安全地带之前,你一定要保持隐蔽。”
周清影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道道雨丝如同囚笼的栅栏,令她倍感压抑。
……
……
而在数个街区之外的老式小区中,胡克俭坐在电脑前,食指悬在鼠标左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
黑暗包围了他,如同他缺乏亮点的过往人生。
电脑显示器的亮光照亮了他,如同他看似光明的未来。
儿子用超前的眼界赚了钱,居然为了考虑父母的感受而不得不加以隐瞒。这爹妈当得太也失败了。
不,主要是我这个当爹的太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