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你不都知道吗,我是在……”
“那你怎么这么喜欢牵姻缘线呢。”
迟丽喉头一噎。
苏缘道:“这世上哪有许多或许可能想当然,我自己我还不知道吗,我绝不是她!”
迟丽盯着她的眉间看了片刻,终是妥协道:“好吧好吧,或许是我想错了。”
菘蓝也道:“轮回之事,是不能断然言之。”
迟丽道:“是是,怪我多嘴了,苏苏仙子来历如何,此事是人人皆知的,她从人间而来,还在人间有座庙。姑姥姥混得风生水起,过的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天庭不知有多少散仙都自愧不如的。”
话题一转,苏缘的脸上也露出了几丝苦涩:“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有这能耐的,我吧,在当狐仙之前,我也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而已。我那会儿还小,修为又差,无法饱食无法安睡,没有可以安身的小庙宇,没有庇佑一方的本事,就连自保都难,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也曾像许多个在丛林底层摸爬滚打的小妖精们一样,为了一块地盘一口吃食,和别人拼的头破血流。嚯,那惨样真的令人不堪回望……”
菘蓝问:“那后来呢?”
苏缘道:“人间有繁华,有烟火与温情,也有明枪暗箭,险恶人心,我生于人间,而在人间,留给妖精的机会并不多,要想活出个模样,每个人都去争去抢。大家都知道,那是照进谷底的一道光,虽然微弱,虽然渺茫,但那是光,只要能抓到,只要能抓到,谁人的眼睛不会亮起来?世道太残忍,前程太遥遥,为此,每个人都在尝试,都在拼搏,我也在试,一直在试,每一次我都去试,我那时候还小,体能上我是弱势的,但我也有我的强势,拼不过更勇猛的,我就抓住别人抓不住的,别人不敢去抓住的。说我投机取巧也罢,说我鸿运当头也罢,反正我也确实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后来呀,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间小庙宇,一开始那庙特别小,是一对夫妻为了答谢我的救命之恩,临时用木头搭的,只够孩子睡的半人高的小屋,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已经够用了,小狐狸终于有窝了,可以歇脚睡觉,可以遮风避雨,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迟丽同情道:“你看起来天真烂漫,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段遭遇。”
苏缘道:“何止是我,多年以来,这已经是妖精界的常态了,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大家就是这种处境,但比之前人尽可欺的情况好多了,只要愿意,现在每个人在这世间都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如此全拜洛无双所赐,而这样的拓行者,怎么不值得被世人尊敬,怎么不值得被世人铭记呢?”
其实大家说的挺对的,云泥之分,天壤之别,现成的例子。
越想越不得劲儿,苏缘抬手顺了顺心气儿,悄悄地告诉自己,平静呼吸平静呼吸,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那可是大前辈,她有这种心路历程很正常。
苏缘便问:“还记得我在人间居住在何处吗?我告诉过你们的,你们想想。”
迟丽道:“我记得,是一座叫做云栖梧山的地方。”
菘蓝道:“这山的名字很美,我也记得。”
“是很美,那你们知道云栖梧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苏缘一手支颐,一手点桌,作回忆状,道,“因为山顶有一棵活了很久很久,又非常盛大的梧桐树,梧桐青玉立,千叶绿云委,风声云气,枕青峰,野水涯,栖梧桐,此地便以此为名。”
她道:“梧桐有树灵,饱经世故,修行数载,是个睿智长者,我叫它老梧桐。老梧桐在那里很久很久了,至于到底是几百年,或者几千年,时间太长,它老的自己都忘记了。”
又说起人间,苏缘目光渐远,里面盛满了思念之情。
思念如风,吹散了愁云,仿佛令人重回了晴天绿野,北望平川,她道:“金秋五谷,九九重阳,凡人爱登高,缚以满树红绸,以此祛病祈福。我站在山巅,看长风破晓,飘然旷野,看梧桐峭立,红绸如舞;放眼望去,上山下山,是络绎不绝的登峰者,而阳光照去的地方,那是我的家,尽管住了多年,看了多年,却每每令人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