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烦。”她没好气道,抱起了一个泰迪熊靠枕,两条修长雪白的美腿伸直到桌面上。
“没事就成。”萧云知道这丫头的脾气,跟她爸一样倔,没再多问,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许子衿把手提电脑关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今天公司刚刚搬了新地方,老板请我吃饭。”萧云面不改色,弯身拾起那些废弃纸团。
“又请你吃饭?昨天你不是说请过了吗?”许子衿记性很好,马上翻出旧账反击。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怎么能混淆在一块呢?昨天吃了饭,今天还是得吃饭,正如太阳每天都要在清晨升起、黄昏落下一样,不能因为千篇一律,就戴上有色眼镜,不公平。”萧云强词夺理的本领也不低,收拾干净地板后,索性就将整杯热茶喝完。
“他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许丫头并没有被他这个悖论所吓倒,又问了一句。
“他是。”萧云轻声道。
“哪有老板天天请员工吃饭的道理?”许子衿反驳道,将几根散在侧脸的青丝顺到耳后。
“听过刘备怒摔阿斗收买人心的故事么?江山实业刚刚成立不久,老板为了激励员工的积极性,这才请我吃饭的。趁着这资本家的良心还在,咱就得狠狠地宰他几顿,以后被他残酷剥削时,心里也好受些,不至于哭鼻子骂娘。”萧云有条不紊地应对着,没有丝毫破绽,不过心生悲凉,跟这丫头说谎很痛苦,往往是为了圆一个谎,得说十个谎言来滥竽充数。
趁着许丫头思考的空隙,萧云又去厨房冲茶,这回端着两杯出来,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许子衿顺手接过一杯,又盘腿坐好,审视着他,问道:“今天就你和老板两个人吃饭?”
“当然了,公司规模小,员工还没有多少,我算是开国元老级的人物了。”萧云轻声道。
“那你的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哼,你还骗我!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我都闻到ninari的香水味了!”
萧云不慌不忙,似早有准备,故作惊讶道:“你闻出来了?天,我要输老板一顿饭了。”
“什么输一顿饭?”许子衿刚想继续质问下去,不料萧云抛出这么一句,不免有些疑惑。
“说来话长。我老板特别爱他的夫人,今晚刚给他夫人买了瓶ninari。因为他知道我家里住着一个大美女,吃饭的时候心血来潮,要跟我打赌,说你一定会闻出ine,怎么可能会闻得出来别的牌子的香水?我就跟他打了这个赌,哎,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闻出来了,郁闷。”萧云一口气解释道,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些冷汗,要想瞒住这鬼灵丫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真的?”许子衿仔细瞧了瞧他的脸,似乎想找出一点说谎的蛛丝马迹来,却毫无所获。
“如假包换。”萧云神色依旧,微笑依然。
“哦。”许子衿将视线转回到茶杯上,双手磨砂转悠着,轻轻地吹着水面,热气腾腾。
两人的心湖终于归于平静,安静地品着杯中茶,彼此没有交谈。
月光透过窗棂斜斜铺洒进来,照在那盆万年青上,绿得愈发精神。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许子衿默默抿了几口茶之后,侧过脸去,问道:“饿吗?”
“嗯。”萧云慵懒斜躺着,翻着一本这丫头看的生僻如天书的冷门书籍,《雾月牛栏》,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追着迟子建的作品,时光可以打败一个徒有美貌的女人,却无法击败一个有知识和情操做底蕴的女人,同样是恋爱、婚姻、家务,红尘种种的挣扎徘徊,而读书的女人,会比他人生活得更明净。
许子衿起身,走向厨房,开始淘米洗菜,煮一小锅白米粥,再配上几碟冷菜,做粥的米是她跑了很多地方后精心挑选出来的,是南岭一带的粳米,冷菜的来源更简单,邮电小区住着不少老人,他们闲来无事,就因地制宜,在小区的几块角落空地里开辟菜园子,种了不少青菜萝卜,而许丫头充分展示她的亲和力,跟老人们混得相当熟,时不时陪着他们跳舞耍剑,使他们在黄昏之年如沐春风,因此大家都当她是亲孙女一样溺爱着,几根青菜当然不在话下。
“丫头,今天小宝和孔阳不是接你去宁大转了一圈吗?感觉怎么样?”萧云在厅里问道。
“嗯,还行。”许子衿在厨房里答道,往锅里倒了一点麻油,萝卜丝的香气更足,扑鼻而来,“宁大的校园清幽雅致,亭台楼阁、花苑美湖坐落其中,可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了,听张宝说,宁大的主校园部分还是当初乾隆下江南时的行宫呢。”
“哦?有意思,那我改天得去瞧瞧这座闻名天下的江南学府了。”萧云轻声道。
“值得一去。”许子衿端着一碟菜出来,看见他仍然游手好闲,气鼓鼓道,“过来帮忙。”
萧云无奈起身,帮着拿碗筷,再端出那小锅新鲜滚**的白米粥,口水早不知咽了几次。
许子衿除下围裙,坐到他身边,也不吃,只是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一碗白粥下去,瞧见他嘴角残留着几粒饭米,掩嘴轻笑,嗔视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的粗枝大叶,笑着拿过一张纸巾为他擦干净,萧云则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美食,恨不得一次全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