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渔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暮云。
祁子瞻笑嘻嘻跟众人插科打诨了几句,拉着舒渔上楼钻进了他的房间。
进了屋房间,他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带你回来吃年饭,没想到会这样。”
舒渔笑:“我觉得挺好啊!四十八宴果然名不虚传。”
祁子瞻想了想问:“那你觉得我哥和堂哥哪个造诣更好?”
舒渔看着他问:“你要听真话?”
祁子瞻点头:“你哥的技法更胜一筹,但跟你爷爷说得一样,形式大约内容。你堂哥做的菜味道上确实要好一点。”
祁子瞻点头:“其实十几岁的时候,我也被我爸妈逼过练厨艺,但是在我连续被刀削了几次后,他们就彻底放弃了,将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我哥身上。我哥是个很勤奋的人,说得夸张一点,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可厨艺真的很讲究天赋,我哥那么勤奋,却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堂哥差不多。”
舒渔对此深以为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虽然是个吃货,但尝试多次,始终是个厨房小白,索性安安静静专心做个吃货。
不过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自卫暮云出现之后,她脑子里就都是他。
想到昨晚餐厅的夜遇,那横在自己胸口的手臂,弥漫在鼻息间的气息,她就有些心烦意乱。
世界上最荒谬离奇的事,大概也就是如此。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你表哥他……”
却又好像不知道问什么。
好在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已经有人推门而入。是祁子瞻的母亲郑清妍。
“伯母!”舒渔起身打招呼。
郑清妍笑着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祁子瞻的另一边,拉着他的手:“子瞻,你刚刚在饭桌上也看到了,你大哥很危险啊!”
“妈——”祁子瞻不愿意母亲在舒渔面前说这些,实际上他自己都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郑清妍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你都说了小舒是自己人,迟早是咱们祁家的媳妇,这些事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祁子瞻无奈地朝舒渔瘪瘪嘴,舒渔回以他一个无所谓的耸肩。
郑清妍继续道:“你爷爷年纪越来越大,虽然看起来矍铄,但这个年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他自己也知道这点,选定继承人的事肯定在这一年半载里。他向来是看重你堂哥的天赋和你哥哥沉稳的性子,所以一直决定不下来。公司高层的意见也会影响他的看法,你听妈妈的话,赶紧回公司帮你哥哥一把,等你哥哥拿到继承权,多分你一点股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祁子瞻无奈:“妈,爷爷给我的信托基金,就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我不稀罕什么股份。”
郑清妍在他额头戳了一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行,不说这些。但你忘了这么多年你哥哥练习厨艺受过的苦?要是他拿不到继承权,这些苦不都白受了?”
祁子瞻想起自己哥哥大热天挥汗如雨练习刀法的场景,不免又有些心软。他想了想点头:“行,过完年我就去公司上班。”
郑清妍笑了,过了片刻,又道:“我跟你说,现在你表哥是你爷爷面前的大红人,他的意见,老爷子肯定能听进三分。而且他是真的有本事,前两年你在国外是不知道,这几年国内反腐很厉害,高端酒楼最受影响,祁家菜前两年差点亏损。但是你表哥才来一年多,营业额就上了十几个百分点。就是那人城府很深,不太近人情,做事手段太狠,也不知你阿城叔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一年内配合着他裁了你爸手下好几个元老,好在你叔那边也差不多,反正他是哪边都没站。”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这回去公司上班,一定要跟你表哥搞好关系,把他拉拢过来帮你大哥。”
她说的阿城,是祁家菜的总裁,跟着祁老爷子二十多年的元老。祁子瞻也听说过阿城叔和卫暮云关系十分亲近。
听了母亲的话,他笑得更无奈:“你都说了表哥城府深不近人情,我能有什么本事跟他搞好关系?”
郑清妍道:“你们怎么说都是表兄弟,而且你性格好,从小大家都喜欢你,只管嘴巴甜点,你表哥肯定也会喜欢你。”
祁子瞻欲哭无泪。
郑清妍看小儿子一脸崩溃的样子,拍拍他:“我就说这么多了,你妈我年纪大了熬不住,你和小舒慢慢守岁,我先去睡了。”
祁子瞻像是送走大佛一般送走了她,站在门口无奈地朝舒渔摊手。
舒渔起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小伙子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