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兮点点头,“你是哪天的生日,怎么不见你过生日?”
“我很少过生日,除非有人非要给我过,不过是庆祝的一个噱头罢了,想开心哪一天都可以。”他脱下自己的毛衣给她搭在肩上,抱着她一起看着深蓝的天空,圆月将整个天地都洒上一层洁白冷清的光,他问,“你怎么也不过生日?”
何兮撇撇嘴,“过不过生日都吃不上肉,过生日干什么?再说何年总说他恨我妈把他生下来,他哪里肯过生日,倒是何在跟何来,因为是弟弟,总喜欢搞这些东西。”
她说完这些,突然转头亲了他的下巴一口,“虽然我不过生日,但是我收到过两份最珍贵的礼物。”
“嗯?”靳轩低头看她,“什么礼物?谁送的?”
“一个是我的旧手机,我的第一部电话,是江南送的,它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在我看来昂贵无比的礼物,就像一个衣不蔽体的流浪者,突然收到了一件干净整洁的棉布衣服,或许在别人眼里它不值一提,在我看来却好到无与伦比。”
靳轩知道那个粉色的旧手机,进过水,修理过,总是突然自己关机,破到不能再破,上面却包着严严实实的手机膜,现在被何兮放在她自己的小抽屉里,成为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靳轩伸出手指在她脖颈上勾出她的项链,是他以前送给她的小怪兽,他说,“这是第二个?”
何兮抢回小怪兽塞进领子里,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脸颊,笑着说,“第二个,是你啊!我就是在我生日的那天遇到你,是老天送我的,晴天霹雳一声响,靳轩叔叔闪亮登场!”
“我的出场方式这么炫呢?”
“是啊,英雄救美嘛,我跟人打的鼻青脸肿,你就突然出现了,多威风,多威武……”
靳轩握住她的手臂交叉匈前,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还疼吗?”
靳轩没懂她的话,“什么?”
“你的肩膀,不是因为我受过伤?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伤的?”
“不想你担心。”
“真不要脸,谁担心你。”她抽出拳头转身在他后背肩胛骨的地方狠狠锤了一下,靳轩不觉得疼,温柔的低笑着。
他说,“不说,你整天说我不要脸没节操,我太伤自尊。”
“说吧,说吧,我想听,你这么有钱,要脸干啥。”她晃着靳轩的身体央求着。
靳轩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我也不太记得具体的时间,我在路上看到你横穿马路往公交车站跑,有一辆卡宴闯红灯,开的很快,我本来是直行,担心他撞到你,就向右打方向盘,他就直接撞上来,那个司机喝了酒,撞车以后直接睡着了。”
何兮忽然想起来了,是她夜里赶公交去医院的时候身边发生过一场车祸,她当时也吓了一大跳,还在想着自己运气真好,差一点就是撞她了,她很清楚的记得那是两辆陌生的车,她不认得,正好她要坐的公交快开走了,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一路狂奔追公交去,没想到,为她挡住致命一劫的人,是靳轩。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赶走的人,被她伤透的人,会愿意用生命保她周全。
她放弃过靳轩,靳轩却从没抛弃她。
她问靳轩,“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喜欢我有钱。”
何兮嫌弃的翻白眼,“好吧,我确实喜欢有钱。”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担心现在,不用考虑未来,喜欢我愿意包容你的驴脾气,喜欢我从不站在原地等你,你往前走,我就跟着你往前走,你停下脚步回头,就会撞进我的匈口……”
何兮就在他匈口笑了,她说,“是啊,我一回头,就能撞进你的匈口。”
何兮以为,从今以后,自己的生活里不再会有悲有凉,她已经有了永恒的太阳,可是,这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因为预期太美好,当意外发生时,才令人感受到无法言喻的糟糕。
元旦后的第四天,靳轩早早出门上班,何兮在靳轩妈妈的陪伴下去做了产检,宝宝很好,她也很好。
下午靳轩打电话回来,让她晚上不要去母亲那里吃饭,他要带她约会。
冬日里天色暗的早,等他下班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G大后门有一家鲜花礼品店,是一个跛脚女孩和她的聋哑男友一起开的,店面不大,花却新鲜又便宜,靳轩平时会在这里买一些鲜花带回家插上,昨天他就跟老板打好招呼,今天晚上会来拿一大束玫瑰,拿来求婚用。
求婚用的钻戒也准备好,在他外套的口袋里。
他故意对何兮说,她都怀了自己的孩子,哪里还用求婚,然后就这样突袭,虽然俗气,但她一定惊喜。
他家豆芽可不是什么文艺又矫情的姑娘,她就喜欢俗气的东西,别人都说黄金俗,只有她家豆芽看见金块就想上嘴咬。
他开车从学校外面绕了一圈到后门,因为是单行路,车子只能停在路边,他步行到马路对面去鲜花店取花,因为心情好,多跟花店的女孩聊了几句,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臂弯里,快要抱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