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暗下咬了咬牙,随即道,“射吧。”
慕少轩见他同意,也不犹豫了,当下点了点头,就全神贯注的盯着手腕弓弩。
可是,他伸手往弓弩按了按,里面藏的袖箭并没有预期一样发射出去。
慕少轩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又伸手继续再按了按,袖箭依旧没有动静。
第三次,还是没有动静。
慕少轩再伸手按弓弩的次数多了起来,而额头这会也已经因为紧张着急而渗出了密密细汗来。
而随着他越焦急,这额头上汗珠便越密越大。
这动作神情,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是最真实最自然的反应,毫无半点作假遮掩。
景阳轻轻吁了口气,袖手随手一抬,将额头汗珠擦去。
这个时候,他若还不能确定慕少轩是真的不会使用这把弓弩,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睁眼瞎子。
松了口气,眼角却不由自主往端坐不动的离王殿下瞟了瞟,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想必这尊大佛也该离开了吧?
仿佛感受到景阳心里强烈的愿望一般,原本一直悠然端坐,在这小小刑讯室里自成天地的离王殿下,终于将那名贵精致的胎白瓷盏搁在了小几上。
“景大人继续忙,本王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便站了起来,一甩衣袖,昂然负手便踏出了刑讯室,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跟慕少轩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慕少轩一眼。
仿佛,他让人逮了军械所的马大人到这大理寺天牢里的刑讯室,就真是为了在景阳面前喝喝茶而已。
马大人见楚离歌走了,立时恳求的看着冷刚。
冷刚大手一挥,随了将里面的茶具顺手收走之外,还道,“马大人,请吧。”
几乎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字眼,这会落在马大人耳里,跟来时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此刻,用美妙的天籁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管离王殿下将他弄来天牢的目的是什么,总之这会他可以全身而退,他就高高兴兴阿弥陀佛。
目送楚离歌与马大人转瞬走得干脆利落,景阳一挥手,让人将慕少轩再押回牢里,一时间盯着托盘里的弓弩与袖箭,倒是托着下巴沉思的发起呆来。
想了一会,拧紧的眉头才松展下来。
“来人,将慕少轩带到这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就算之前不会使用弓弩这事能洗脱慕少轩行刺嫌疑,他也得将当时的情形审问清楚。
要知道,就算不是慕少轩挟带武器进宫,这武器却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这疑犯不是慕少轩,而是另有其人。
那么当时在现场被侍卫扣住的慕少轩,他的证词可就至关重要了。
一会之后,刑讯室外面黝黑狭长的通道,再次传来的镣铐碰撞发出的哐咣哐咣声。
景阳四平八稳的端出一脸威严相坐在案后,看见慕少轩拖着手镣脚铐缓缓走进来,立时便开门见山说道,“慕少轩,你现在将当时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在本官面前,再重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