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抛出橄榄枝“沈郎中缩头乌龟,怕了吧?”“都说医者悬壶济世,她是什么狗屁郎中,见死不救的狗杂种!”儿子啊,胡家的香火!胡老爷口不择言,张口闭口全是粗话。周围的胡同里,还藏着胆大想看热闹的百姓,众人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笑话,当日在衙门若不是我家小姐在,胡夫人早就小产了,到底是谁没有慈悲心肠?”“夜路走多了遇见鬼,你们胡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天都看不过去!”玉屏一席话,说得胡老爷脸色青绿。他冷笑几声,脸面肌肉跟着颤动,“都给我上,把这些娘们弄死了没关系,老爷我有银子!”“上啊,一个人一百两银子!”身后的家丁们向前冲,只要打不死,最多蹲几年牢狱。对比一百两银子的悬赏来说,那点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在家丁们准备冲锋陷阵之时,场面陡然变化。从屋顶上跳下二十几个黑衣人。一行人身上背着弓箭,手里提着刀剑,黑纱遮面,迅速地冲着沈清宁的位置而去。“哈哈,胡三,这是你在哪找来的高人?”胡老爷摸摸下巴,畅快大笑。统一着装,从房顶降落,这出场方式就相当霸气。虽说要多付出银钱,让他肉痛,但胡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老爷,这不是小的找的人。”叫胡三的家丁呆愣住,因为他看到黑衣人提着剑,银光一闪,前面的家丁人头落地,喷出一道血箭。事情好像不是老爷想的那么简单啊。“胡老爷还有用,留他一条狗命!”暗卫出手,行事一向雷厉风行,主张不留活口。不过,这个胡老爷牵扯到朝中官员,暂时还不能死。沈清宁吩咐一句,淡定地坐着品茶。“啊啊啊,不好了,出人命了!”混乱中,家丁们提着木棍往回跑。胡同中的百姓们全部躲起来,路上瞬间变得清净些许。“是。”得到吩咐后,暗卫收起刀箭等物,一个回合内,把胡家众人制服。包大人带着捕快赶到,与暗卫做交接,他才得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在文山的地界上。洛云斓归来,正赶到饭点上。夫妻俩去包家做客,由于排场过大,引得包大人坐立不安。他在文山这等小地方,做了十几年的知县,从没见过大人物。“包大人,我听过你审胡灵的案子,非常有效率。”洛云斓与沈清宁来得匆忙,提前没有打过招呼。包家没准备,勉强凑上来四菜一汤。标准的家常菜,分量不小。“承蒙您的夸奖,臣受之有愧。”包知县第一次脸红,他审案有自己的套路。经常性代入进去,如果他是犯人,应该如何做,怎样隐藏自己。审案的过程,全程和凶犯斗智斗勇。不单单靠智慧,有些都是他凭借自己的理解诈出来的。包知县不喜严刑拷打,那样会造成冤假错案。无辜人被屈打成招,真正的凶手逍遥自在。文山是个民风淳朴的小地方,他做多年知县,总共也就遇见过两三起凶杀案子。“来,边吃边聊。”沈清宁见包知县局促不安,她主动夹菜。“臣不知您二位莅临府上,招待不周。”四菜一汤,连普通的富户水平都赶不上,过于寒酸。包知县颤抖地接过碗筷,开始战战兢兢地,勉强装作镇定。“家常菜味道不错,有烟火气。”沈清宁对包知县很满意,到府上来,也是为看包知县是不是真如客栈伙计所说那般。提到大齐律,包知县的话就多了。“前几年文山有个案子,一贼人逃窜闯入百姓人家,并且挥刀威胁。”“那家的男主人提着砍刀,在和贼人打斗的时候,失手砍死贼人。”包知县对此耿耿于怀,在打斗的时候防卫,面对穷凶极恶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男人砍死贼人,按照大越法律是要问斩或者流放三千里,到西北做苦力。包知县最后手下留情,问询刑部意见,判了个流放。流放并不比斩首好多少,去西北做苦力的人,最后都是累死的。他们就和牲畜一般被奴役,并且不见天日。“如果贼人不死,死的是他的家人,他有什么错呢?”包知县说到激动之处,啪地一声扔下筷子。等他反应过来对面坐的二人的身份,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无妨,包大人真性情。”洛云斓不动声色,面容平淡,似乎一点不在乎包知县的失礼。“包大人说的极为有礼,因而大齐律正在修订中。”在现代,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有明显的界限。男人为保护家人错手杀死贼人,无罪。若是能救其余的百姓,可是见义勇为。就这样被无端地判处流放,还真的有点冤枉,真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大齐禁止私刑后,个别落后的村落仍旧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只因他们都觉得法不责众。”全村上下一致同意的,官差还能抓一村的人?全员恶人,不抓,彼此都成为对方的保护伞。修订大齐律,法也责众,绝不姑息。沈清宁简单讲了讲西北兖州朱氏和赵九州的案子。朱家大宅被烧毁,虽说朱家不想追究,因性质恶劣,参与者都被衙门抓起来关了月余。“您对此见解颇深,臣佩服。”包知县放下碗筷,越听越有兴致。他从衣兜里掏出草纸和炭笔,把沈清宁所说全部记录在案。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一直没有更改过。然而落后的社会制度对百姓们压迫和剥削,让民间多了更多不平事。“包大人,不知你可否有兴趣进入刑部任职,参与修改大齐律?”律法模糊,代表有空子可钻。如何判案是父母官说的算,一句话的事,草菅人命也能找到正当理由。洛云斓抛出橄榄枝,他家夫人看中的人,果然是大齐栋梁。如此人才,不该埋没在文山这等小地方。“这……”包知县沉默。谁不想升官发财,他做梦都想。可离开任职十几年的文山,他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