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拿铁。”黎云款款道。
“先生,您呢?”服务生问郑南钧。
郑南钧哪了解咖啡这东西,只好看向黎云。
黎云接收到郑南钧的求救信号,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笑,然后扭头对服务员道,“卡布奇诺。”
“好的,先生还要别的喝的吗?”
黎云摆手说不用了,服务员又优哉游哉地走了。
两人在这儿坐着,正没话题聊呢,这巴黎印象的乡土气息再一次扑面而来,只听服务台的两个小服务员毫无顾忌地在聊天儿。
“你不是没房子吗,你丈母娘怎么又同意把闺女嫁给你了?”
“我家不是有地嘛,我爸妈身体不好,被我大哥接去城里住了,家里的地没人种。分家的时候那地给了我,我跟我爸妈商量了,把地租出去。我家三十亩地呢,按现在的行情,一亩地一年起码也有500,我家的地又靠路,交通又好,离城里又近,肯定好租又能要上价,一年租金也有个两万多呢,我和我媳妇儿再打着工,我大哥再接济我点儿,全款25万的房子,用不上两年就妥妥付上首付了,每年有这租金,房贷也不用愁了,我丈母娘当然同意了。”
“这倒是,你家那地段,估计能有六七百一亩。”
听着那边的谈话,郑南钧的眼睛突然亮了,但过了一会儿又黯淡下来,他没有钱,他能把地种的比别人高产,却没钱去承租那好几十亩地。
黎云是个商人,商人最是精明,郑南钧的情绪变化全部落在了他的眼里,郑南钧不用说话,他已把郑南钧的想法分析得非常透彻了。
“你想租下那片地?”黎云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郑南钧点点头,“可是我没钱租,算了,再找找吧,大不了不干本专业,去做销售,下车间,先挣钱再说。”说完便不再看服务台那边,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苦的,正合他现在的感觉,怪不得有人爱喝咖啡呢。
黎云想了想措辞,“我们合伙租下那片地。”
郑南钧还是摇头,“就算是一半的租金我也没有,算了。”他知道黎云是为了帮他,但他一个开豪车的少爷,怎么可能来种地。
黎云摇摇头指,“我出钱,你技术入股,以后地还要多靠你打理呢,我也不懂这方面。”
郑南钧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黎云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郑南钧还没有把可是说完,黎云就打断他,“没有可是啦,我不懂种植,但我可是一个商人,我有投资的眼光,我愿意投资这里,正需要你这么个技术合伙人,如果这块地投资试验成功,以后我还要投资更多呢。”
黎云这么说,算是打消了郑南钧的很多顾虑,可这毕竟是个大事,种地不能一年一年的租,一租起码要三年,一下子要拿出去五六万多块钱,这钱可能对黎云这种富家少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郑南钧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那我再考虑一下行吗?”
黎云点头,“不过我先去把那地主的电话要过来,这样方便联系。”
郑南钧点点头,黎云起身去服务台那边,他穿戴打扮都是高大上的,那服务生自然也乐得伺候他,留了联系方式,又了解了一下地的位置,黎云才回来坐下。
回去的路上,黎云又开导了一下郑南钧,郑南钧几乎就要同意了,可是他自小谨慎,所以没有轻易许下承诺。
两人回到望山村已是十一点多了,郑南钧想回家,但是大门紧闭,他没有勇气。这么短时间爸爸肯定不会消气,而且关键是自己还是坚持不去京都工作,就这一点,就够爸爸气上一阵子的。
回到王奶奶家,黎云去做饭。
郑南钧本是犹豫租地这事儿的,可是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以至于后来郑南钧想起来,还觉得他当初能下定决定和黎云一块儿合伙,以至于有了后来的种种,真应该感谢他二婶儿王京花呢。
郑南钧在王奶奶家院子里就听到了自己家的门响了,然后就是那个熟悉的,尖尖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大哥大嫂,在家吗?来给你们送点小豆腐。”
郑南钧哼了一声,二婶主动来送吃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事实证明,没有不透风的墙。
事实还证明,郑南钧是了解他二婶的。
果然没一会,就传来了吵闹声。
二婶的声音还不卑不亢的呢,“怎么了?我问问怎么了?还怕人问啊!就是找不着工作挣不着钱,还不让人说?”
“那也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拿着你的小豆腐走。”是爸爸的声音,爸爸从来没这么对二婶说过话,看来自己这事是真让他火了,二婶也是个来堵抢眼的。
“哼,不要拉倒,儿子在隔壁住着,你在家里发着火。你们还在这要脸呢,村里都传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婶的嘴一直就是这么欠,郑南钧恨得牙痒痒,全村都传开了,还真得感谢你这张嘴呢,没你这张嘴还传不了这么快。
黎云闻声出来,“怎么了?”
郑南钧努努嘴,“我二婶,就愿意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黎云细听了听,果然是够泼辣的。
郑爸爸一直赶她走,她就一直在这吆喝吆喝的,生怕邻居不知道似的,黎云看郑南钧的脸色很差,忍不住出了门。
一出门便看到一个胖女人站在郑南钧家的门口,对着郑南钧的爸爸指指点点,想必这就是郑南钧的二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