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天脸色微变,移开目光,起身,背对着她说,“可能是因为愧疚吧,他们觉得是自己逼死了自己的女儿。你……回去吧,安安在慕家会得到更好的成长。”
安咏絮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看着他,心寒地笑了,“如果他们真的觉得愧疚,怎么没有考虑安安想不想回?如果他们真的觉得愧疚,需要这么急着把人抢回去?如果他们真的愧疚,安安会受伤吗?”
慕奕天被她的一连串反问弄得哑口无言,眼里闪过晦涩,“回去吧,我会让他们不告你,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安咏絮冷笑了声,闭上眼,对他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没恢复记忆,就算她告诉他一切,他也只当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接下来她还能怎么办?
报警没用,告上法院更没用,慕家光是凭和安安有血源这一说就稳赢,她还有可能会获罪。
可是,要她就这样放弃安安,就跟要她的命没两样。
她答应了安安,要接他回去的。
想起安安受伤时还抓着就她的手,要她别不要他,安咏絮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慕奕天用余光愧疚地看了眼她,又瞥了眼对面不远处的别墅亮着灯的某间房,那间房的窗正好对着他家大门,还亮着灯仿佛是在守着他家门外这个女人。
又看了一会儿,他才进门。
……
安咏絮浑浑噩噩待到下半夜,忽然看到别墅里灯火通明,她心惊肉跳地站起来,担心是不是安安出事了。
安安确实出事了。
要不是听到他出声喊妈妈,让起来喝水的管家听到,根本不会发现他发着高烧。
此时,别墅里乱成一团,管家赶紧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好在那家庭医生有先见之明,离开时特地开了退烧药留下。
可是,这退烧药无论慕母怎么喂都喂不进去,一喂进去就又吐出来。
慕奕天看着一个好好的孩子被折腾成这样子,转身就走。
“去干嘛!”慕父问。
“去找能让孩子喝下药的人!”慕奕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不许去!这女人别想再见到安安一面!林医生很快就到了。”慕父怒喝。
慕奕天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眼喝不下药的安安,还是决定去让人进来。
“奕天,难道你想逼死我们吗?”慕母哽咽地道。
“只是让她进来喂药而已。”
“让她进来喂药,以后呢?是不是孩子不吃饭就找她来?有一就有二,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和安安有半点接触的。对,得把这孩子的名字也改了才行!叫什么安安,我看就用他后面两个字慕希好了,还算那女人取名的时候有点良心,还懂得怀念孩子的亲妈。”
慕奕天犹豫了,是啊,以后呢。
“等着吧,林医生马上就来了,喝不下药就先用点冰敷额头上缓一下。”慕父道。
慕奕天真觉得自己的父母狠心得可怕,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那么多。
可是,他不也一样吗?
慕家的血是不是都这么自私,狠心?
安咏絮看着别墅的灯久久不熄,心里更加不安了,她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四点,离天亮还早,她现在就想知道安安是不是好好的。
如果真的生病了,她希望看到他们抱着安安从里面跑出来,焦急地将他送去医院。
可是,除了灯火通明,别墅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安安真的出事了!
“慕奕天!开门!安安!”她使劲摇着铁门,大声叫喊。
轰隆隆——
天空忽然打雷了,令人心悸的闪电划破夜空。
没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安咏絮无处可躲,似乎也没想过要躲,任由大雨打在纤弱的身子上,雨顺着她的发丝流下脸颊,她的叫喊都被雷声雨声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