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成手上套着枷锁,大约是觉得无聊,特意放慢脚步,凑近谷慈道:“小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天天对着衙门的人,闷不闷呀?”
毕竟在外打拼多年,这样的人谷慈见过不少。她耸肩笑笑,摇头道:“不闷,挺好的。”
“那你下次来坊子里玩,我教你玩骰子?”
谷慈尚未答话,突然被人冷不丁拉了过去。因为拉得太用劲,她几乎撞到沈清和的怀里,一抬头便看见他正漠然直视着康成。
康成被他瞧得怕了,认怂道:“哎呀,不就是找小姐姐说两句话,看你紧张的……”
沈清和继续凝视着他,良久抿出一个笑:“你可以找我说话。”
这笑容有些阴森可怕;康成吃瘪,老实了许多,向拴着他的捕快那里靠了靠。
谷慈被沈清和拉到他的左侧,刻意隔着康成,有些好笑道:“你不会觉得康成真是她们五个人的情郎,通过这种方式杀人?”
“跟他说了两句话,你竟然变蠢了。”沈清和痛心道,“你认为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谷慈摇摇头。诚然,康成长得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能迷得这些姑娘团团转,况且还是五个人。假若是沈清和的话,倒还是真有可能的……
她猛然摇头,遏制住这个可怕的想法。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看他们幽会的地方?”
“我只是想看看张元香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沈清和目光明澈,“我想我终于明白她们身上的共同点了。不是脂粉,不是首饰,也不是教书的先生,而是——秘密。”
“秘密?”
沈清和点头,“还没发现吗?她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身边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钱亦荷去成衣铺的次数对不上;陶芸绣在失踪之日并未去取药;章慧失踪的那天寺庙关了门;还有张元香家里藏在枕头底下的药罐子……除了罗琴尚不知晓,她们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没有合理的解释。”
谷慈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除去在乐坊卖唱的罗琴,其余四名死者都是小户人家的乖乖女,这愈发证实沈清和先前的猜测:她们是自愿去了什么地方。
赌坊中人见有官差前来,纷纷躲远了一点。康成手上套着枷锁,连掌柜都不敢近他三分,只有一个穿着水蓝色布裙的姑娘凑了过来,娇声道:“官差大哥,你们怎么绑着康哥哥,康哥哥可不是什么坏人呀!”
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肉嘟嘟的脸上堆着笑意。康成冲她摇摇头,像是怕这姑娘惹出什么事来,“小荷别闹,我没事。官差大哥就是来问问关于元香的事。”
听到张元香的名字,小荷撇撇嘴,略显不满。谷慈看了沈清和一眼,会意地问:“姑娘认识张元香吗?”
小荷撅着嘴,话里满是嫌弃:“是呀,她不就是那个裁缝家的女儿么,整天缠着康哥哥,也不害臊。听说她前几天不见了,没来倒也清闲。”
谷慈有些尴尬地笑笑。沈清和直言道:“张元香已经去世了。”
小荷听罢脸色煞白,慌忙闭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后退了两步。沈清和却跟了上去,将谷慈先前在张家取来的药瓶放在她面前,问:“你可有见过这个东西?”
小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摇头道:“没有。”
“真的没有?”
小荷坚持摇头:“真的没有。”
沈清和冷笑:“你的说谎技术真是很拙劣。”
言罢,他命那两名捕快将小荷与康成一道押回去。这姑娘见两个彪形大汉来捉她,吓得手舞足蹈,哭叫道:“别别别别抓我……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