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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这下吴宪真是目瞪口呆了，吴宪都禁不住注视了马原一秒钟，然后才意识在自己的失态。

“离开了这里你一下站便是宣告庭审了。”

吴宪低沉沉的说道，他尽量把自己的音调放低了，这样听起来带着沉着和无奈生硬感。

“说！你到底是为什么杀害那些骑行者，你知不知道自己也算是个公职人员？你以为自己借助公职的掩盖就能蒙混过关，你做梦。”

马原怒气冲冲的样子，配上他本就宽厚一些声音显得格外的具有雄浑。吴宪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这个时候他只能跟着马原的节奏进行。马原对刘徽追加紧迫的感觉，然后将刘徽逼至死角，而吴宪的任务就是在刘徽频临崩溃的时候诱导他说出真相。

“你不要抱着一些侥幸心理，我们既然已经实施了抓捕行动，你就应该明白这不是闹着玩的，看看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吴宪也帮腔说着一些套话，吴宪并不认为这样的对话能撬开刘徽的嘴，刘徽的眼神从开始就显得太过空洞了，他似乎有些常人无法进入的一个世界，而粗暴的办法也未必能挤进去。

“城区改造，环城的公交车渐渐被取缔，你的生计已经迫在眉睫了对不对？你每天都在哀愁着生活，苦于自己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却干着这种毫无前途的工作。你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满，每天面对这寥寥无几的乘客，渐渐的你开始抱怨整个社会。”

马原直冲冲的吐出这些话，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直到说完了这些才停歇了一瞬，接着在刘徽毫无血色的表情下，马原开始了下一轮威逼。

“你向往那些富人的生活，你向往那些骑行者每天有自己自由的时间享受生活的乐趣，你对自己的自卑心理感到烦恼，你甚至嫉妒他们的生活。于是在一次巧合之下，你痛下杀手，亲手杀死了那些享有着你得到的东西的人。你谋害了他们，全然是为了发泄积压在内心里的阴郁和不满。”

在马原训话的时候，吴宪一直在观察着刘徽的面目，刘徽并不是吴宪最初所想象的那种油盐不进的人，在马原提到一些词语的时候他也有些情绪上的变化，但并不易察觉。因为刘徽会在马原的一些关键词过后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有反感或者厌倦的情绪，所以并不是特别好拿捏到底是那些关键词让刘徽发生了变化，但吴宪多多少少还是掌握了一些。

吴宪对于刘徽只有最基本的了解，但能从他的一些生平事迹中可以大概评估出来刘徽的内心世界是否丰富，根据资料显示，刘徽曾经念过高中具有高中学历证书，在他刚毕业的那两年，刘徽参加过各种市内举办的比赛活动，虽然都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但重在参与。

“我知道你刚毕业的时候还是挺活跃的，对于一些组织上举办的活动也有积极的参与，为什么近期放弃了呢？”

刘徽的眼睛晃动了一下，只是一小下，但也逃不过吴宪的眼睛。从木讷到这下轻微的闪烁，刘徽的心理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变化，又或者是吴宪的话轻轻的触动刘徽心中的某些感情。

“你的公交车司机的工作也是组织上安排的吗？”

吴宪再次提到了这个词，在上一句话中吴宪就特意用到了组织这个词，如果对方有着强烈的反社会情绪不会察觉不到。

吴宪突然猛地察觉到一件事情，刘徽工作的特殊性，他的工作便是处于城市的调配之中，而刘徽公交车司机的工作对于上级的安排命令是绝对的，而且他的这个工作和城市的建设处于息息相关的地位。会不会他真正的不满是源于这里？

吴宪拿起了桌面上的档案，上面记录了一些刘徽的事迹，吴宪搜查的重点在与刘徽变化的分界点，到底是那件事让刘徽的生活产生了重大的转折点。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十分惨重的经历，在刘徽有限的生涯里甚至连一次天灾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你这个变态，你现在面临的是最权威公正的象征，在这里你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牢狱的最前站，你若是说错了一句谎话就会万劫不复。”

马原气的脖子通红，而刘徽此刻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安静了，他渐渐开始烦躁起来。坐姿渐渐靠后，眼睛也无法锁定在同一个位置。

而这时，吴宪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在马原记录在案的参加的最后一个比赛活动正是自行车马拉松比赛。而且举行的地点也在Z市之内，之后马原便陷入了一段空档期，再然后便是多年从事公交车司机的生涯。

在吴宪的记忆中，那次马拉松比赛正值城建刚开始兴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Z市还没有现在兴旺的前景，跟现在相比那时候更像是个土镇子。而那个时段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对了！是新市长被派遣到任。

原来是这样，吴宪终于在心中大概理清了前后的思路，剩下的只有验证他的想法。

“你最放不下的是那次的骑行比赛吧。”

吴宪突然探头过去凑近了刘徽，微笑着道出了这句话。而刘徽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被吴宪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写在脸上的诧异。

“你每天都在经历着那次的失败，对吗？从那些死者的身上你看了曾经的影子，令你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刘徽直勾勾的看着吴宪，在刘徽放大的瞳孔里吴宪看到了事情的希望。

“你真正厌倦的是你所心中认定的不公是吗？你曾经也努力过，也奋斗过，但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起色，在你将最后的心血和期望都放在一次骑行者比赛的时候，那次的事件深深的刺伤了你。”

果不其然，刘徽的防线在一点点被吴宪侵蚀干净，曾经的一条新闻到现在吴宪记在心里。那个时候吴宪还在上大学，正值吴宪向往着能力和头脑的时候新市长到任了。吴宪还在想到底为什么这次的比赛时间和新市长到任的时间如此的巧合，原来这次的比赛就是为了迎接新市长投其所好举办的，当时吴宪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这条新闻，因为能在骑行比赛中取得冠军的新市长不禁让吴宪深深的佩服了一番。

“你每天看着公交车应该能看到许多六环路上的自行车渐渐超越过你的视野，渐渐消失了他的视野之内，那些你永远不可能追的上身影，一度成为了憎恨的对象。”

“呵呵，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懂，这个世界里有许多东西都是安排好的，都是既定的事实。像我这种人即使努力上一辈子都只能在别人的身后默默地排队，而那些高官富商他们跺跺脚整个城市都围着他们旋转，你能体会吗？”

刘徽突然暴动起来，他带着手铐的手腕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刘徽的身体竭力的向前冲着，小腿猛踢凳子上的锁扣。

“你能体会吗？昂？！”

“那些靠着背地里算计的小人，他们站在你的头顶上嘲笑着你的失败，你能体会吗？我曾经重视过的东西，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你有没有过这种被他人愚弄的经历？”

吴宪沉默了，并不是因为刘徽的咆哮而感到疑惑，而是为刘徽这种人深深的默哀。对于刘徽来说，这是一次深刻却沉痛的教训，而学习代价是他的全部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