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波‐‐不!&rdo;
&ldo;我们还得熬六个小时。就算我现在不把你拖回去,下次威尔来的时候,他也会这么做的。&rdo;
我把双手卡在她双臂下面,把她抱了起来。
&ldo;不,你这个杂‐‐!&rdo;她吐字含糊‐‐这是体温过低的另一个症状。她伸开胳膊和双腿,用力顶住散兵坑的侧壁,像软木塞一样死死地卡在那里。
&ldo;我不是杂种!我是想救你的命!&rdo;
虽然身体虚弱,但她还是乱打乱踢。我的小腿已经冻得麻木了,被她靴尖踢中的地方一阵剧痛。
&ldo;什么算是救命,万德?现在我除了这条命以外什么也没有了。你想想,如果你失去了某些东西,失去了某个人,你自己会怎么样?&rdo;
我每天都在这样想。直到刚才,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会这样想。
我不再拼命扯她,开始琢磨起来。如果我同她的情况换过来会怎么样?如果我就要失去在这支部队里的位置,那会是什么样子?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把弹簧夹夹在自己手上。我的电池里还有百分之四十的余量,而我的身体还是暖烘烘的,九十八点六度。&ldo;转过身去。&rdo;
&ldo;什‐‐?&rdo;
我把她像袋面粉似的拎转身,拉开她军服上电池仓的拉链,把那块失效的电池从插座上取了下来。
我把胳膊扭向背后,取出自己的电池,塞进她的插座中,随后把失效的那块装进我的电池仓里。
&ldo;你干什么‐‐万德?&rdo;
&ldo;没什么。靠在我身上,芒奇金。&rdo;真奇怪,换过电池之后,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更折磨人的寒意。
三个小时后,我真正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我在野战军服里哆嗦得如此厉害,简直害怕会把怀里芒奇金的牙齿抖掉。寒风肆虐起来,一面疯狂咆哮,一面把雪片卷入黑暗之中。但她的体温上升了一点点。
威尔的手电光穿过夜幕向我们照来。
&ldo;呼呀,战士们!谁想来一杯冰啤酒?&rdo;
&ldo;去你的,威尔先生!&rdo;
&ldo;是,女士!&rdo;他眯着眼睛盯着她,&ldo;你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了。&rdo;
他把弹簧夹子夹在芒奇金手上,看着自己测量表上的读数,然后晃了晃它,又看了一遍。他转过身,先看了看她,又看看我。
&ldo;芒奇金,三乘以二得多少?&rdo;
她一点都没发抖,盯着他的眼睛答道;&ldo;六。&rdo;
他又把夹子夹在我的手指上,&ldo;老天,要命。万德,你刚才在忙活什么?你的电池已经变成了块石头,而且你的体温也在下降。测试快要结束了,我估计你差不多可以坚持到最后。芒奇金的电量还剩下不少,她也能坚持下来。你们两个的运气实在太好了。&rdo;
他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羊毛口罩,&ldo;万德,请你从散兵坑里出来,到我这儿来一下。&rdo;
他挥了挥戴着手套的手,走到芒奇金听不到我们讲话的地方。
该死。输了,输了,输了。为什么被抓住的总是我?麦茨格从来没被抓住过。
威尔转过身面对着我。纷飞的雪片让我看不到我们那个散兵坑。他用盖过狂风的声音对我喊道:&ldo;万德,你和芒奇金交换电池了吗?&rdo;
马屈法官说过,如果真相不能让你得到自由,那么就要用谎言为自己开脱。&ldo;我否认,先生!&rdo;
&ldo;我现在没有让你用那套团队协作之类的废话来回答。你们交换了吗?&rdo;
&ldo;我否认,先生。&rdo;
他垂下眼睛,用靴子尖蹭着地上的雪,&ldo;如果她在战场上像这样消耗电池的话,她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她必死无疑。如果她履行不了自己的职责,与她同组的人也都会死。更糟糕的是,她将危及整个任务。这次测试不是稀里糊涂就可以混过去的。&rdo;
&ldo;这次测试是没用的俗套。等我们有了埃特纳电池‐‐&rdo;
&ldo;你怎么知道能有那玩意儿!就算你能用上它,好吧。或许他们会改动这次测试的结果,把她重新分配进木卫三远征军。&rdo;
&ldo;要知道,一旦掉队,她就再也赶不上来了。&rdo;
他把眼光转向别处,&ldo;谁去谁留并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瞧,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都很团结,我也不是希望同她交换位置,将她取而代之。&rdo;
他趋势希望取而代之。海豹突击队付出毕生的时间艰苦训练,就是为了能够执行像木卫三远征军这样的任务。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战士。像威尔这样的海豹突击队员只是运气不好,还有活着的家人。是那些政客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照顾了我和芒奇金这样的新手,要求只有孤儿才能参战。一句话:造化弄人。
&ldo;威尔先生,我们就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不必交换。不论好坏,芒奇金是我的家人。她希望留下来。&rdo;
他点点头,&ldo;好吧。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士兵了,知道在战场上我们不是为了职责、荣誉或是国家而战,我们是在为自己身边的战友而战,这值得敬佩,但战场绝不容许讲究所谓的骑士精神,绝不容许掩盖同伴的弱点。如果芒奇金没有完成任务的能力,她会送命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