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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刘二巧过年时在娘家听说姚联囤在开口府搞破鞋被打死的消息，回村后没进家门就到左拐子家对周大珠说了。俗话说，一犬吠形，众犬吠声。姚家庄很快就传开了，妇女们在一块说得绘声绘色，不免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再添油加醋，虽然已是满城风雨，大家都不愿意当着姚联官家里人直说。

一日，北风凉嗖嗖，把左老常家院子里正月二十五日打囤撤在地上的灰吹得四下飞扬，囤中间砖底下压的高梁粒已被鸡吃去，刘二巧抱着女儿，手中拿着缠穗的梃子，和左拐子媳妇周大珠在左老常孙子媳妇小灵屋里谈得热火朝天，小灵婆婆也过来凑热闹。

&ldo;啧！啧!啧！死得惨哪！乱搞女人呗，叫人家男人堵在屋里，用刀子把那玩意儿连根割下来，将人打死装在麻袋里，丢在府南王八坑里喂王八啦！&rdo;刘二巧重复着不知已说了多少遍的话。

小灵说：&ldo;俺咋听说没把人打死，被人家像骟猪一样，把那两籽儿剥出来，赶出家门，自己饿死在苇坑边上了。&rdo;

&ldo;那玩意儿给骟喽不就成太监啦？&rdo;小灵婆子插问。&ldo;准是没脸见人自己跳坑淹死了。&rdo;

&ldo;这种人还有脸皮。&rdo;周大珠说。

&ldo;俺看不会装在麻袋里，听说联囤胖乎乎的个子不小，麻袋里能装下。&rdo;小灵说。

&ldo;不会大卸八块？&rdo;刘二巧估计。

&ldo;这种人千刀万剐都该，谁叫他当汉奸帮着日本鬼子祸害中国人。&rdo;周大珠忿忿地说。

&ldo;孬三坏四嘎五，三孬最坏，下边两个也不是好东西。&rdo;小灵婆婆面带愠色。

刘二巧说：&ldo;联囤那年跟着日本兵扫荡，在王屯把一个十来岁的小闺女捆在椅子上给糟蹋啦，又叫来一帮鬼子，把小闺女给弄死了。&rdo;

&ldo;他死了便宜他，他若回来准剐了他。&rdo;周大珠咬着牙说。

小灵婆婆问：&ldo;你们说水云知不知道联囤死了，她若知道会咋样？&rdo;

&ldo;会咋样，一天也守不住，去年和姚老一那热呼劲儿？不过这事谁对她说，叫她抱着云彩亲嘴空想去吧，嘿嘿！&rdo;刘二巧笑着说。

姚联官已经五、六天没去三嫂屋里坐着。一来那天做梦幽会三嫂的情景仍在脑海里萦绕，觉得不好意思。二来那天在麦地里和小五谈的事没理出个头绪来，怎么样把三哥的死信告诉她？她会有什么反应？该不该把三嫂撵走？怎么个撵法？她不走怎么办？把三嫂撵走自己准能寻上媳妇？最后，姚联官决定先到三嫂屋里从侧面摸摸底再说。

吃罢晚饭，姚联官在牛棚的软床上小恬片刻，带着歉意来到三嫂房中，刚进屋就被侄子姚春盛缠住，吵闹着非叫叔叔给他扎风筝。姚联官无心与侄子玩，说：&ldo;春盛，到外边找小孩玩去吧？&rdo;

&ldo;俺、俺娘不叫出、出去。&rdo;

&ldo;叔叔叫你出去，听话，赶明俺给你扎一个大风筝，叔叔和你一块放。&rdo;

&ldo;滚出去吧！玩一会儿早点回来。&rdo;杨水云见联官进屋，也想把儿子支出去。

姚春盛高兴地出了门，杨水云仍和往常一样坐在窗台的灯前做针线活，姚联官又躺在炕上玩起扫炕的笤帚。

杨水云用上鞋帮的针把灯捻挑挑，屋里亮了许多，不瞅姚联官，对着鞋帮说：&ldo;怎么这么多天不到俺屋来？三嫂有得罪四弟的地方？&rdo;

&ldo;三嫂又说怪话，这几天忙，开春后白天犁地、锄地累个臭死，黑喽喂着牛，躺下就不想动弹。&rdo;姚联官摆弄着笤帚苗。

&ldo;现在天又黑啦，快回去睡吧！还赖在俺这里干啥，把四弟累着喽俺可担待不起呀！&rdo;

&ldo;今格不喂牛，叔叔牵走了，在你这歇一会儿都不沾？偏不走！&rdo;姚联官撒娇。

&ldo;俺可不愿闻臭牛屎味，离俺远点。&rdo;杨水云扭脸给了姚联官一个飞笑。

&ldo;偏离你近点，你能把俺咋样？&rdo;姚联官的身子向杨水云跟前凑。

&ldo;滚开！&rdo;啪！杨水云照着姚联官的腚上就是一巴掌，又要打第二下时巴掌举在空中又放下，斜了姚联官一眼。

姚联官嘻皮笑脸地说：&ldo;打是亲，骂是爱，三嫂的巴掌俺愿挨，打得一点不疼，三嫂再打一下吧！&rdo;

&ldo;看你再耍贪嘴！&rdo;杨水云拿着上鞋用的锥子就往姚联官的大腿上扎，吓得他赶紧往坑西头滚，拿扫炕的笤帚挡驾。

叔嫂嘻笑打闹一阵，说起了家常理短、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还没谈到正题，姚春盛满头大汗跑回家，又嚷嚷着叫叔叔给他扎风筝。姚联官把春盛的鞋脱下，拉到炕上说：&ldo;叔叔向你保证赶明给你扎一个碌碡大的风筝，赶紧脱衣服钻窝睡吧！别冻着。&rdo;

杨水云催着儿子睡下，继续上鞋帮，时不时的用眼瞟着姚联官。

姚联官自从在梦中与三嫂办过那事，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许多，三嫂的身子犹如专门长了吸引他的磁铁，说话更具有挑逗性。姚联官趴在侄子脸上瞧瞧，春盛已熟睡，靠近杨水云的身子说：&ldo;俺脊梁上好痒痒，三嫂给俺挠挠好吧？&rdo;

杨水云把撂在窗台上的一把尺子抛给联官，说：&ldo;没那闲劲，你自己戳戳吧。&rdo;

姚联官接过尺子，从脖领子上往里戳了几下，用献媚的口气说：&ldo;三嫂今年二十八岁了吧，可不像！说你二十岁准有人信。&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