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彼时她不知,一切不过刚开始。
☆、死局
偶尔回想时,安浅是很无奈的。
似乎她费尽心机,总是在和天意人意角力,还常常在放弃原本的主意后,突然遭到致命一击。
例如,她本想在嫁进小圣贤庄之前,&ldo;安全&rdo;地死掉。
楚麟说过,星辰命盘与人相系,除非发生意外状况,否则生死相成。
换言之,她死,则房宿之劫从世间陨落‐‐其实最安全的解除方式是由张良亲手杀了她,但她的时间,所剩无几。也没有太多选择,除了在上花轿之前的一小段路可以利用。如果赵安浅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去,帝国可以再炮制出一个赵安浅。如果赵安浅在张良迎亲后死去,帝国可以把罪名栽赃到小圣贤庄头上。
多用心良苦啊……
她一次次地说,她是惜命之人‐‐坦率真实得童叟无欺。
看不够斗转星移繁花满枝,听不够风起天阑鸟啭莺啼,踏不够山明水秀红叶铺地,说不尽喜怒哀乐生有知己。
若非存有向往,穿越后所遇到的黑暗足以让她彻底放弃。
她视之为信仰、为目标的,自由。
但,人间再好的四月天,也抵不过一个活蹦乱跳的张良。
不为他浅笑时眉眼间辗转的流云溢雪,不为他筹谋画策时步步为营的从容睿智。
只是为那个失了冷静失了谋划也要把她拉出黑暗的张子房。
也许其实不是什么掉落人间的星宿‐‐却实实在在,是安浅此生遇到的绝无仅有的神祗。
因此,不得不冒险一试。
可是偏偏张良一眼识破她的打算,并且制住了她。
而同归于尽并非安浅想要的结果。
他在身边,安浅就无论如何不能出事,否则势必给帝国一个借口将他扣押。
她苦思冥想着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死局,而他用那样决然的姿态表达了不离不弃要死一起死的决心。
&ldo;阿浅,你曾说过,信我。难道,只是戏言吗?&rdo;
语气里的委屈失望沮丧惆怅不一而足,轻易地钻进了安浅心底最深处,如蚂蚁在啃咬,刺痛细密。
怎么可能是戏言……
比真金还真的好吗……
安浅弯了弯唇角。
视线渐渐地有些朦胧,眼前的路和景都变得模糊,但这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良的手死扣着她的掌,契合得像两块榫接在一起的木板,却有着死物不能有的温暖,源源不断,直抵心防。
安浅带着一丝报复意味用力地回握,而后后知后觉想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手指肯定红了‐‐安浅泪流满面。
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看看我们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她终于决定抱着一丝希望继续活,不料四天之后,被楚麟亲手掐断。
从昏迷中醒来时,周围的光线有点昏暗,安浅的神智有点混沌,第一眼看到的是床边背光而立的一个身影,长身玉立,淡淡打量的神情让人看着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