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黑衣刺客当即散开队形,左右各三人以强弩压制五人退路,中央五人收起弩箭,亮出长刀,结成半月状,迅速朝目标迫近。
&ldo;当!&rdo;短兵相接,刺客头目显出强悍的战力,只一刀,将卫士头领硬生生劈退一步;那头领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谁知刺客头目紧接着又是一刀,没有招式,自上而下泰山压顶‐‐退,纺线崩溃;挡,必然重伤。
&ldo;丁!&rdo;寒光闪过,金冬秀的长剑刺来,替卫士头领接下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长剑剧震,金冬秀暗骂,这哪是刺客的用刀手法,分明是两军阵前以死搏杀的路子。
&ldo;砰!&rdo;又一名护卫倒地,先中一刀,后中一箭,至死不退。在敌人强大的攻势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大声呼救,四下弥漫着浓烈的刀气,断绝了一切生机。
&ldo;大人,走!&rdo;护卫终于喊出一句,已身中两刀。
金冬秀一咬牙,顾不上身份面子,踏着仍然湿滑的石板直街,转身便跑。
&ldo;砰!砰!&rdo;两名护卫被当场格杀,十一把强弩对准了金冬秀。
直接尽头,有人等候,双手环抱,通体乌黑。
金冬秀感到了死亡的气息。
&ldo;统领大人,&rdo;那人说的汉话,&ldo;你的首级,将是我们献给百济国王的最好礼物。&rdo;
&ldo;铮!&rdo;有刀出鞘。
&ldo;秦国的将军,我小看你们了。&rdo;金冬秀突然收起长剑,挺直身子,用汉话道,&ldo;开个条件吧,我就不信你们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大国道义。只要我能做到,一切好商量。&rdo;
那人踏上一步,冷笑道:&ldo;若我是高句丽人呢,你是不是连国王的命也敢商量?&rdo;
金冬秀愕然。
弦响,劲风起,金冬秀轰然倒地,被牢牢的钉在青石板的直街上。
霞光初照,晶莹的露水中凝上了丝丝血红。
第九章风满汉江(上)
禁军统领被当街刺杀‐‐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前来早朝的百济群臣之中弥漫开来。强敌在外,内祸又起,金冬秀的死让百济的官员们更添了几分不安:他的死意味着什么?又是谁有这样的胆量和实力敢对金崇勋的心腹下手,没有人敢断言。
人人都在观望,小心翼翼的想要从同僚口中探听一些,却又闪烁其辞。更有人在盘算,禁军统领虽然官阶不高,却牵扯到王族权贵多方关系,是个十分微妙而紧要的职务,如今空缺了,只看下一任是谁,便可推究其中因果。
金崇勋没有来,年轻的百济王也没有来上朝,然而细心的李尚昆却发现,巡视王宫的禁军少了很多,当值的也都是些新面孔,便小声对身旁的朱礼农道:&ldo;我怎么看着一切像早有预谋啊,从禁军下手,扶余昭想干什么?&rdo;
朱礼农道:&ldo;今天一早,王宫的三千禁军便被调往北城,归李浩统辖;眼下金冬秀一死,我们便不能像以前一样控制王宫。我看,扶余昭这小子是想借着外国的压力,收回王权!&rdo;
李尚昆面色一变,接着又冷笑道:&ldo;就这个烂摊子,命都难保!这几天高句丽人还只是在试探攻城,八万对三万,你觉得汉城能守多久?&rdo;
朱礼农&ldo;嘿嘿&rdo;笑道:&ldo;总得撑到你我平安离开吧~&rdo;
三天很快过去,在这三天里,高句丽人一直没有攻城,汉城也出奇的平静,死了心腹的金崇勋非但不有所行动,反而学着扶余昭,称病不朝,闭门谢客,连死党李尚昆和朱礼农也不见,太宰府两扇朱门终日禁闭,整座宅子死气沉沉。
第三天一早,汉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云开找到蒙佐,谈起了百济王扶余昭。
云开望着窗外阴暗的天色,道:&ldo;百济的天气跟淮南很像,阴不阴、阳不阳,湿漉漉的尽下小雨,看这剑都快受潮了。&rdo;说着,拔出佩剑,吹了口气,平刺向前。
&ldo;你不是来发牢骚的吧?&rdo;蒙佐伸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道,&ldo;好剑终有出鞘时。&rdo;
&ldo;这三天,我和桓韵微服走遍了汉城的大街小巷,&rdo;云开收剑还鞘,道,&ldo;想要了解一个国家和民族最真实的气息,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商市‐‐世态万千、风俗生气,在那里都能够用最原始的方式表现出来。&rdo;
&ldo;结论呢?&rdo;蒙佐反问。
&ldo;与军事上的羸弱相反,市井中的百济生机勃勃、百业兴旺。&rdo;云开道,&ldo;这个民族天性乐观安逸,正如百济人偏爱纯白而厌恶红色一样,他们讨厌战争,男人们宁可把精力钱财花在享受女人身上,也不会理会国家是否蒙受为难‐‐小富则安,这也是一直被高句丽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所在。&rdo;
&ldo;但怪不得百姓,问题出在那些大臣权贵身上。&rdo;云开又道,&ldo;高句丽兵临城下,那些权臣府中还在夜夜笙歌。三天下来,我觉得我们这一把,压得值得。&rdo;
&ldo;何以见得?&rdo;蒙佐还是反问。
&ldo;百济王扶余昭决非寻常庸主,他苦在没有一个让他大展拳脚的舞台。&rdo;云开道,&ldo;我在江东多年,司马氏皇族并非没有人才,而是外受制于桓公威名,内累及宫廷纠葛,所以大半皇家子弟选择了情寄山水、远离纷争,纵情酒色、游戏人生。扶余昭内不能摆脱权贵,外没有贤臣良将‐‐高句丽的入侵和我们的到来,恰好给了他一个收回王权的大好机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