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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回到位于郊区的清静寓所内，我倒头便睡，几日蓄积的疲劳在这时完全释放，午饭也没顾得上吃，终于在黄昏时饿醒了过来。

然而醒来第一感觉，便是对面沙发上，一股强烈存在、微微逼人的气势。

不是身经百战，叱咤风云，养不出这种炽烈的气焰。

我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们终于来了。只是，会是谁？

&ldo;你再不醒，我就要考虑上前吻醒你了，睡美人。&rdo;

低沉的笑声，熟悉的戏谑语气，虽经两年而未忘记，还是那般的嚣张，岁月竟似在这一语里如梦无痕……我叹了一声，坐起来：&ldo;英雄还是当年的英雄，只是美人却变成了丑八怪……司徒飞，你又擅闯民宅，这习惯很不好。&rdo;

天色有些阴，电台原说今晚有雨，我早早地将屋内的灯都打开，稍稍驱去些寒意。

蓝格白花布巾铺就的餐桌上，绿的是莴苣，白的是鸡丝，黑的是笋干，一碗清淡小粥闪着温润的光华，边上还搁了几块烙成金黄的蛋饼。

想我在德国二年，冰箱里塞满的不过是面包熏肠啤酒，每日匆匆填饱肚子便去工作，几曾见过这般道地的中式家常小菜，胃中会因此发出抗议的咕咕声，也在所难免。

&ldo;知道你其实还是喜欢吃这些，所以特地要我的厨师做了来，你尝尝看，口味如何。&rdo;

司徒飞居然笑得温柔，我怀疑地瞧了他一眼，猜不出他的用心，索性坐下提筷，边吃边道：&ldo;代我谢你的厨师，顺便问一句，你这菜里，没加料罢？&rdo;

&ldo;加什么料？盐还是味精？&rdo;司徒飞已经拖过张椅子坐到我身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中却盈满笑意。

&ldo;毒药，春药，安眠药，都行。&rdo;我若无其事地又挟了一筷，送进嘴中，&ldo;一样都没有的话，接下来只怕很难如你愿啊。&rdo;

&ldo;如我什么愿？&rdo;司徒飞不怀好意地笑，凑近我的脸。

我一筷子推开他，正色看向他：&ldo;那就要问你了……你为什么又来找我？&rdo;

司徒飞明如朗星的目中闪过一丝黯淡，随即恢复，笑道：&ldo;相思成狂，来看看你，不成？&rdo;

&ldo;还有呢？&rdo;

我斜睨着司徒飞，预备他只要一说带你走、要你之类的话，就将手中的粥沷到他脸上去。孰料司徒飞的回答大出人意料。

&ldo;还有……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来通知你一声啊。&rdo;

我怔了怔，看向司徒飞，看不出说笑的意思，不由道：&ldo;恭喜你……顺带同情那位新娘。不知是哪家的姑娘？&rdo;

司徒飞笑容有些苦涩，摇了摇头：&ldo;不是姑娘。&rdo;

我吃了一惊，连吃饭也忘了：&ldo;是……是男人？&rdo;

司徒飞居然点了点头。

剩下的饭已经凉了，我也再无心吃，随意收拾起碗筷，泡了两杯茶，陪司徒飞在客厅里坐下。

&ldo;怎么回事？你好象不太满意？&rdo;既知司徒飞不是有意来找我麻烦，我心便也放下一半，反而有些关心起他来。

&ldo;说来话长。&rdo;司徒飞苦笑。屋外传来了隐隐约约几声雷，衬得他的语声甚是低郁。

&ldo;闲来无事，只当叙旧也罢。&rdo;

我塞了杯热茶到司徒飞手中，司徒飞手腕一翻，将我的手连同茶杯一起握住，拉到他胸前，叹道：&ldo;就这样，别动，浮生，陪我一会儿……要说，得从你那天不要命地跳河说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