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她一眼,拉她手道:&ldo;过来&rdo;
云烟被他一拉,身子一转就坐进他怀里来。胤禛轻轻摸摸她鬓发,贴在她额头上轻轻道:&ldo;傻瓜&rdo;
云烟也笑了,知道他什么都懂。她就依偎在怀里陪着他,任窗外阳光花鸟、凉风解暑。
胤禛看到门下人戴铎从福建寄来的信时显得极为厌恶,只骂了句&ldo;自作聪明的庸才&rdo;丢在案上。云烟一边抚他掌心一边去拿了信纸看,繁体字她认得不全,大约看出端倪。
看到台湾两字,云烟心中一动。
戴铎在信中写道:&ldo;奴才查台湾一处,远处海洋之外,另各一方,沃野千里。台湾道一缺,兼管兵马钱粮,若将奴才调补彼处替主子吞聚训练,亦可为将来之退计。&rdo;
他要给胤禛留后路,夺位不成退守台湾?
他自作聪明的要官言辞也着实拙劣。更不要说万一这信若落在别有用心人手里,便全是口实,四皇子雍亲王表面礼佛暗地夺储的证据,会让胤禛的所有苦心毁于一旦。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戴铎并不算胤禛的心腹,他也没有真正摸不透胤禛的心思,胤禛就算要留后路,也不会用他来留。
他之前几次自作聪明博主欢心的言论,点破了胤禛早已拟定好的策略,让胤禛很是不满,后来已经告诫过他,又担心他在京城乱说话给他捅娄子,就将他远远打发去了杭州福建一带,可偏这厮多次写信哭诉疾苦要求回京效力,每次言论都是典型的聪明绝顶。但胤禛若要成事,又必须冷静狠心,有御下之术,恩威并施,这是想成大事者必须付出的精力。
云烟扭头看看胤禛,他的气消了些,眯着眼睛,亲亲她头顶将她扶正坐在怀里。
云烟自然的在手边拿了一张洁白信纸在桌案上铺平,放的工整。胤禛伸手去拿了搁置的毛笔,润了些墨,在信纸上挥笔写到:
&ldo;你在京若此作人,我断不如此待你也。你这样人,我以国士待你,你比骂我的还利害。你若如此存心,不有非灾,必遭天谴。我劝你好好做你的道罢。&rdo;
云烟看了他写完,轻轻揭起来徐徐吹干。胤禛道:&ldo;如何?&rdo;
云烟笑道:&ldo;真真虚伪的雍王爷,跟着你的人不能太笨,太笨了你瞧不上,要人家聪明些,又不能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知道了也不能讲出来,真真难伺候。你就想让他闭嘴还写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词汇来,又是天谴,又是非灾的,真真是毒舌嘴。哎,想在你手下讨口饭吃,太难了。&rdo;
胤禛听了佯瞪眼的拍得打了下她屁股,搂着她嗔笑道:&ldo;全天下也就你敢这么埋汰我,弄得你相公没给你吃饱一样。&rdo;
云烟哎呦了一声,推开他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中让他在封套上写上姓名。又起身来将这来信放入一向存私密书信的书橱暗格内锁上。
八贝勒胤禩也委实是个厉害人物,多次沉浮,仍然贤名不减。自从他恢复了正常的侍驾当差,虽不及从前风光,但依旧是势力最大的皇子。太子储位悬空已久,群臣开始建议立储,康熙以身体不适为由置之不理。
随着秋去冬来,时年七十七岁的仁宪皇太后身体忽然衰落下去,几乎卧床不起。自康熙出生后三月就有了这位嫡母,母子相伴六十四载。尤其在生母孝康章皇后和祖母孝庄文皇后薨逝后,母子相携走过大半康熙王朝,亲情更似亲生。因此康熙帝对仁宪皇太后的病重显得极为忧心,晨昏定省,甚至亲侍汤药,而太子储位一事及蒙古准噶尔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的分裂势力又让他很是烦扰,他自己的身体也明显出现了不适。
胤禛在朝中开始的推立新储君一事中避开锋芒,开始每日风雨无阻的进宫赴宁寿宫问安侍疾,亲伺汤药。
天气越来越冷,风雪交加。每天云烟起的很早,伺候胤禛更衣吃饭,给他披上厚厚的紫貂端罩,送他冒着大雪出门进宫。每每傍晚回来时,靴子上已经满是雪湿。
云烟不知道其他皇子怎样,但她知道怕不是人人都能像胤禛这般,日日勤孝。除了皇太后所抚养的五阿哥胤祺常与胤禛作伴外,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纵然汇聚了全天下的妙手神医,但仁宪皇太后的情况依然回天无力,连康熙都搬到了苍震门内居住,不再回寝宫。所有人的期盼不过是希望她能熬过这最后一个春节。终究天不遂人愿,十二月初四日,仁宪皇太后病危。
此时的康熙帝身体很糟,双脚浮肿得几乎连走路也很苦难。他用手帕缠裹双脚,乘软舆来到宁寿宫亲侍汤药,时年六十四岁的花甲老人康帝趴跪在仁宪皇太后榻前,双手捧着皇太后的手说道:&ldo;母亲,儿臣在此。&rdo;而此时,皇太后已经不能说话了,她一手紧紧握着皇儿康熙帝的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最后回光返照的清明眼神望着他,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感激永远合上了眼睛。
周围皇子和宫人黑压压的跪了一个宫内,嚎啕不止。康熙号恸欲绝,拔过侍卫佩剑便以一刀割下自己辫子,亲手用割辫之礼给了嫡母最高的祭奠,几乎哭昏过去。众人大惊,乱做一团,御医紧急施救才让康熙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