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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诺诺却凄凄然笑，&ldo;不，实际不是。老宅子犄角旮旯里总藏住许多秘密，里头一桩秘辛有我掺合，由我来说，显得十分自大。&rdo;

她转头望窗外，灰蓝灰蓝天空，鸟儿没有一只，空得寂寞，&ldo;我父亲严文涛出自没落世家，最难捱时入程家作了倒插门女婿，不想两三年发迹，摇身一变成城内地产界大亨，我母亲自然绑不住他，人大心大，要往高处飞，程家不愿放过亲密伙伴，便要想办法留住他，而我居然成唯一筹码。&rdo;

未央不语，听她冷冷自嘲：&ldo;因他迷恋我。&rdo;她朝未央看去，眼中有泪光闪烁，终究没有落下来，&ldo;不过只敢偷偷望着，有时抱抱亲亲，也不逾矩，倒是常常与十五六岁学生妹约会，他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事后大方，买车买房，从没出过纰漏。所以，你要小心，最可怕你与我相像，恐怕早已被他看中。&rdo;

未得回应，诺诺揉了揉眼，懊恼道：&ldo;我早说，这事从我嘴里说出，必然显得我没脸没皮，自作多情。&rdo;

未央显得十分疲惫，靠着沙发，无奈说：&ldo;告诉我又怎么样呢？他如果夺门而入，我要喊谁，谁会理我？打他？一定被扭断脖子沉江。&rdo;

诺诺也不想在此话题上多做停留，继而绕过去，不多做感慨，&ldo;我母亲，似乎从没有踏进这扇门。她肯为我生下小妹已是莫大牺牲。&rdo;

未央问：&ldo;你不怨？&rdo;

诺诺反问：&ldo;你呢？&rdo;

未央答：&ldo;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过世。&rdo;

诺诺道：&ldo;航空公司教我们，先救自己，再顾孩子。她要忙美容忙扮靓，衣服鞋子一大屋子试不完，晚上还要赶场子打麻将，今天有情人节约会，明天又有成年人派对，天天自顾不暇，没有空招呼半死不活的人啦。&rdo;

未央笑：&ldo;现在是不是开妇女诉苦大会？谁来伸张正义？&rdo;

诺诺理所应当答：&ldo;钱啊，金钱即正义。&rdo;

未央道：&ldo;金钱万能，上帝都要站一边。&rdo;

&ldo;你不要在教徒面前侮辱上帝。&rdo;诺诺合上书，抿着嘴笑，&ldo;再来说舅舅，简直清朝教书匠，每每板着脸教训，这里不该那里不该，生气了竟要女人哄，没一点趣味。&rdo;

未央接她话头，&ldo;可偏偏许多人爱，因他风流又多金，还是道貌岸然样，哪里需要哄女人扮浪漫，人人都以为是自己道行高深，令金刚罗汉也动心，谁知他还是石头心肠，甩甩袖子潇洒来去，任谁都一样。可就是这幅高高在上模样，引得人飞蛾扑火，前赴后继。&rdo;

诺诺鼓掌，为她精彩解说，&ldo;所以说他无趣，同他结婚，天天胃口不佳，吃饭连句话都没有。&rdo;

未央心底里暗笑，那人唠叨起来也是没个完的。

又说：&ldo;其他都是飞不起来小人物，无需放在眼里。&rdo;

未央道：&ldo;这个我有同感。&rdo;

顿一顿，诺诺又将话题拉回来，&ldo;你知道捐肾后果如何？&rdo;

她自顾自接下去，&ldo;手术后也许伤口感染，高热，发炎，接下来败血病，死亡几率不低。就算术后健康，少一个肾，便不能做重活，不能剧烈运动，不，可能连做爱都不可以，高脂肪事物不可以吃，身上易浮肿，比正常人生病多，如再得肾病就没得救，更比正常人寿命短。&rdo;

侧过脸，看着未央的眼睛问：&ldo;这样你还愿意？&rdo;

未央惊异，&ldo;你难道不想再活？&rdo;

诺诺耸肩，无所谓地笑，&ldo;我决定随命运而去，上帝早早召唤我回家，是我不肯认命，害人害己。&rdo;

未央说：&ldo;你家人怎么肯罢休？&rdo;

诺诺说：&ldo;他们千方百计令我活着，其实并不为我。我想寻找纯粹的人生，这并不是错。&rdo;

未央无奈，&ldo;人人都不满足，即使家财万贯生活富足。&rdo;

诺诺没心没肺一般，仰着脸，轻轻笑：&ldo;你也一样不满足。未央，我已放弃生的权利，你的肾脏暂时安全，怎么连笑都没有？&rdo;

未央揉着额角说：&ldo;还要烦恼如何逃脱魔掌，你又给我出难题。&rdo;

诺诺突然兴奋起来，跃跃欲试，&ldo;我已帮你安排妥当，医院有小道离开，宋远东在隐蔽处接你，要去哪里自己决定。我连钱都帮你准备好，他人办来的信用卡证件一叠，出境都没有关系。你看我多贴心，要不要亲亲我以示感谢？&rdo;

未央忍不住笑，嘴里却说，&ldo;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还有，宋远东是什么角色？也来掺和？&rdo;

诺诺答：&ldo;你当他热心龙套，蹿场人物，闲来无事瞎搅和。他家从政，做了什么外公也不会责怪。&rdo;

接着说：&ldo;现在是不是心理平衡许多，就算我好命住大宅，也没时间享用一山财宝。&rdo;

未央站起身来坐到她床边，抬手揉一揉毛茸茸的小脑袋，如程景行一般，&ldo;我居然有掉泪冲动，完全不像我。&rdo;

诺诺说：&ldo;下回见面，也许是在茵茵糙坪，你在我石碑前献一束百合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