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能陲,踉猪一样。”都睡了一天一夜,连翻个身都没有。
罗琉玉的手稳得很,一刀下去觉得硬,但刀足够锋利,一把胡子转眼就落了地,她一刀一刀的刮,一寸一寸的显露出陆东承原本的面容。罗琉玉越刮越觉得不对劲,这张脸太年轻了,看来只有二十出头,而且好像在哪见过。
他到底像谁?她心里忽然很慌。
“嗅!”年哥儿讶然一呼。
“咦什么?”罗琉玉就要想起来,猛然被儿女打断。
“娘,他跟妹妹好像。”差别在于一个脸大、一个脸小。
“像莲姐儿?”她心中硌登一声。
罗琉玉一比较,发现两人真有几分神似,她手里的刀刮得更快,前一世她常替父亲剃胡,因此驾轻就熟,刷刷刷,光滑无毛的下颚露出来了,只剩下唇上那一片。
她两眉微拧,真的很像。
“莲姐儿,你站到于叔叔的床头边,脸稍微靠近点。”她来看看究竟像不像。
“好。”莲姐儿娇软的一应。
大脸、小脸一对比,罗琉玉内心万马奔腾,她非常纠结地看看大的,再瞧瞧小的,一颗心直打着鼓。
不敢相信的她又开始替床上的男人修眉,将他的眉毛修成和女儿一样的柳叶眉,再从墙上刮一些细白的粉末往他脸上涂抹均匀,又用门外的土将下巴修饰得短一点,并在两颊打点阴影。
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她吓得倒退三步,一把刀差点握不住,惊悚的盯着那张清朗俊逸的脸。
“娘,他真的很像妹妹。”年哥儿嘴儿抿得很紧,很不高兴大胡子叔叔偷了妹妹的脸。
“嗯!像我。”莲姐儿的反应恰恰和哥哥不一样,她兴高采烈的咧着嘴,笑得好不开心。
“是很像……”罗琉玉脸色不太好看。
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绝对没人肯相信,他们太像了,连小痣都长在同一样位置。
“像什么?”从睡梦中醒来的陆东承还有些困意,声音略显低沉,有着慵懒的沙哑,乍见妻小都在,眼儿一弯,扬唇一笑。
“像妹妹。”
“像我。”
两个孩子争着说话,想摸他又不敢,两眼睁得大大的,一个欢喜、一个不悦,盯着他的脸不放。
“你到底是谁?”罗琉玉沉着脸问。
陆东承还没发现胡子被剃了,他微微怔忡,“才几日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我是于谨之。”
“你真的是于谨之吗?”她又问。
他露出一笑,“我不是于谨之又是谁?”
“要不要给你一面铜镜照照尊容?”她讥诮。
“我的脸怎么了,你又看不惯我的胡……”陆东承不自觉一摸,突地一僵,目露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