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揭示皇权争夺的血腥残酷,皇族为了争夺帝位,亲人之间常常自相残杀;其二,指出历史的真假莫辨。有时是天意,更多是人为,今人所看到的历史究竟有几分真实,的确很难说。
&ldo;你看我找到了什么?&rdo;
裴玄静的思绪被打断了,只见崔淼兴冲冲地回来,双手端着个盘子。
裴玄静忙接过盘子,&ldo;怎么去了那么久?&rdo;
&ldo;柜上的伙计不见了,厨房不好找,里面也没人,不过还有酒有菜。&rdo;
他从铜壶中倒出酒来,闻一闻,&ldo;不错,娘子尝尝?&rdo;
裴玄静依言喝了一口,&ldo;好烈的酒。&rdo;话音刚落,双颊已酡红如盛放的牡丹了。
崔淼笑道:&ldo;今早在灵觉寺道别时,惟上法师还特别叮嘱我,一定要喝一喝河阴驿站的烧酒,说是此地兵卒用秘法特酿的,有劲。&rdo;
裴玄静心想,这么喝很快就会醉的。
崔淼还在起劲地介绍他搜罗来的下酒菜:&ldo;来来,这醋芹很新鲜爽口,这酪酥是冰镇着的,还有樱桃……真想不到,小小一家河阴驿有这么多好吃的。&rdo;见裴玄静只呡了一小口酒,他将酒杯斟满,双手递到裴玄静的面前,&ldo;娘子,过了今夜你我就要分道扬镳,以后也不知能否再见。崔某在此恳求娘子,陪在下痛饮这一场吧。&rdo;
裴玄静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ldo;就当是喝娘子的喜酒了。&rdo;他又说,烛光似乎在眸子里剧烈地闪耀着。
裴玄静再不迟疑,端过酒杯一饮而尽,胸中顿时翻江倒海一般,也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她抬起头来,望着崔淼一笑,视线有些模糊了,令眼前这张已十分熟悉的俊美面庞变得陌生起来,隐含魅惑。
崔淼自饮一杯,叹息:&ldo;说了这么多的《兰亭序》,可惜此地没有好溪,否则今夜定要与娘子秉烛夜饮,玩一回曲水流觞。&rdo;
&ldo;你我总共二人,如何流觞呢?&rdo;
崔淼慨然道:&ldo;&lso;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rso;《兰亭序》是这么说的,我没记错吧?&rdo;
&ldo;没有记错。&rdo;裴玄静亦兴味盎然地吟咏,&ldo;&lso;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rso;&rdo;
吟到此处,只觉心胸旷达,情怀难抑。于是两人再一碰杯,仰头将杯中酒豪饮而下。
我要醉了。裴玄静想,哦不,我已经醉了。
酒酣蒙眬之中,她好像去到了五百年前的会稽兰亭‐‐
裴玄静看见了,酒杯先后停在王羲之、王献之、谢安、孙绰等人的面前,她看见他们清雅脱俗的形象,赋诗时那飘逸灵动的神态,多么令人神往。那次聚会,总共十一个人各成诗两篇,十五人各成诗一篇。居然还有十六人作不出诗。不过裴玄静觉得,他们肯定是为了多喝三觥酒才故意认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