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才刚起身,原等着青姈来问安,然后一道去老侯爷跟前瞧瞧,谁知青姈还没露面,戴庭安却披着清冽晨风大步而来。伺候周氏的仆妇丫鬟瞧见那沉厉神色,乖觉地退了出去,周氏颇诧异地瞧他,&ldo;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rdo;
&ldo;昨晚审了朱嬷嬷。&rdo;戴庭安拧眉,沉声道:&ldo;果真是陈贵妃的意思。&rdo;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的听到这消息,周氏仍是面色微变。她扶着桌案缓了缓,低声道:&ldo;年节里刺杀的事,她知情吗?&rdo;
&ldo;知情。是夫人安排她夫妇的,伯父未必清楚。&rdo;
戴家有侯爵之位,陈家却有得宠的贵妃,陈氏是当家夫人,又时常跟宫里往来,想背着戴儒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周氏被风霜侵过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松了口气,轻声道:&ldo;刺杀的事,若是你大伯也牵扯其中,着实麻烦。她既这般说,想来是陈氏鬼迷心窍,暗里指使,倒好办些。&rdo;说着话,瞥了戴庭安一眼,母子心有灵犀。
周氏遂同他出了屋子,跟贴身仆妇嘱咐了几句,说她要跟戴庭安去老侯爷处,有要事商议。若待会少夫人来问安,请她自回铁山堂,不必再去老侯爷处。
仆妇躬身应命。
……
靖远侯爷的静远堂里倒是很清净。
老人家上了年纪,起得颇早,这会儿已活动完了筋骨,正用早饭。见戴庭安母子早早过来,颇为诧异,进厅听了周氏的禀报,意似不信,&ldo;她当真跟陈贵妃暗里通气?&rdo;
&ldo;是庭安亲自审问的,确信无疑。&rdo;
老侯爷遂看向戴庭安,便见他岿然而立,拱手道:&ldo;先前孙儿遇刺时,就曾跟祖父说过,此事大有蹊跷。肃王的居心叵测自不必说,当时孙儿躲去别苑,却险些遭人暗算,定是有内鬼。之后顺蔓摸瓜,便查到了朱嬷嬷头上。&rdo;
那朱嬷嬷是陈氏的陪嫁,老侯爷自然知道。
自戴毅战死后,老侯爷有意远离纷争,三令五申不许戴儒掺和肃王跟恭王之争,哪料侯府瞧着风平浪静,竟还是闹出这样的事来?
震惊之下身子骨有些不支,他缓缓坐入椅中,拧眉沉思。
周氏端然行礼,缓声道:&ldo;这事牵扯到长房,媳妇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父亲的意思。据她招认,暗里跟宫廷传统的事是背着主子,先前搅浑水刺杀庭安,也是大嫂的指使‐‐虽说她背弃主子,可能出言诬陷,但媳妇听得出来,大哥是被蒙在鼓里的。&rdo;
这多少宽慰了靖远侯爷。
他缓缓起身,往东院的方向瞧了一眼,沉声道:&ldo;老二死在沙场,他不至于那么糊涂。那贱奴在哪里,我亲自审问。&rdo;
&ldo;就在府外的空宅,我去带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