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所在餐厅旁边的甜品店,岑芙和岑颂宜面对面坐着。
岑芙问她何芳华的现状,岑颂宜告诉她,何芳华出狱后被她送去了一家封闭式养老院,现在完全被她控制起来,没了钱和手段,再也无法干涉到她任何事情。
“听说你换工作了。”岑颂宜没有摘下帽子,帽檐下眼妆精致漂亮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见着面就嘲她:“还是老样子,每到关键时候就做蠢事。”
“周松恒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她佯装可惜叹了下,“可惜了,我正在谈他那部戏,本来以为能共事呢。”
“一个破节目组,你倒干得起劲。”
岑芙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这碗水果酸奶捞,淋着鲜艳的草莓酱,她垂着细密的眼睫毛,从这杯甜品里看到了好多过往。
小的时候,她和岑颂宜都很喜欢吃这个,可是到了外面,何芳华却从来只给岑颂宜买。
只有岑颂宜那份吃不完的时候,何芳华才会叫她吃剩下的。
岑颂宜知道自己也爱吃,所以即便吃不完也硬塞到肚子里,哪怕是剩的,也一口都不会给她留。
岑芙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于是从今往后,水果和酸奶,都成了她嘴里最不喜欢的食物。
小孩子不知道愤怒,她只知道,她再也不喜欢这两样东西了。
“岑颂宜啊。”岑芙把塑料小勺插在了水果捞上,忽然微笑,没有任何羞恼的意思,“所以我们才不是一类人。”
岑颂宜蹙眉。
“你觉得我愚蠢,我觉得你可怜。”
“像你这样,无情无义,只顾自己享乐的人。”她抬眸,直视着对面的人,露出了怜惜的目光:“心里是不是空的像筛子一样?”
“住在寸土寸金的高层公寓里,洋酒,地毯,皮包,礼服,数不清的追求者,捧你上天的粉丝。”
“可是每到了晚上,总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差了什么,明明拥有了一切,可心里,就是缺了一块。”
岑芙说完,看着岑颂宜不再跋扈的表情,笑得眼睛弯起来:“姐姐,你是这样吗?”
岑颂宜压抑着怒火,荒唐而笑:“岑芙,你算是长大了,哈。”
“这几年,你梦到过爸爸吗?”她忽然开口。
岑颂宜立刻愣住了。
岑芙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握着勺子轻搅拌水果捞,让草莓酱融化在里面,“应该没有吧,你知道为什么你梦不到爸爸。”
“因为他根本不会再想你。”
“他不会再愿意见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姐姐,爸爸最后那几天,一直在等你。”
“可你就是不来。”
“你演的那几部乱七八糟的偶像剧,爸爸看了不下八九遍。”
岑芙忍着鼻酸,继续说:“你那些必须靠配音才撑得起来的台词,他都能背下来。”
岑芙心中并没有怨恨,因为她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