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雄正的回答冷漠而又毫无回旋余地,&ldo;不可能,这是地委委员会上已经定了的事情,政法口的并不只你一个。&rdo;
&ldo;那么,有件事我想问问,接替我的可能会是谁?&rdo;
&ldo;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估计很快也会宣布。&rdo;
何波突然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惊喜,看到了一丝希望的亮光。这就是说,他至少还有几天的干头!即使只给他一天两天的时间,他都还有机会反击!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哪怕只有24小时的时间也可以。&ldo;贺书记,你的意思是说,只有等到新的领导到来之前,我才可以移交工作?&rdo;
可能是何波的话让贺雄正如释重负,于是他的口气立刻缓和了下来。&ldo;何处长,没有人让你马上离开工作岗位。在新处长到来之前,你还得安下心来把处里的工作做好维持好,即使新处长来了,你也还得好好配合一段么,扶一程,再上路,这是老传统,也是老规矩,你的接班人你不招呼好,让谁招呼?否则人家还以为你不愿意退下来,故意给人家摆难看。好了好了,这样的道理还需要我讲么?其实呀,我们都有这一天的。老何呀,说实话,不干了,也就解脱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么,就像咱们的家长一样,总是不放心儿女们干得了干不了,其实人家干得不会比咱们差。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过上一段就好了。其实呀,看上去这会儿我劝你好像很开通,将来挨上我们这些人了,说不定还远不如你。&rdo;说到这里,贺雄正看了看时间,再次现出一脸的笑容来,&ldo;老何呀,你看时间也不早啦,是不是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一不要有什么包袱,二不要有什么压力,想开点,轻轻松松到二线么!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该移交的移交移交,该交代的交代交代,我估计时间不会太晚了,正式的手续和安排,大概一两天内就会发下去。按正常手续,到时候还会有人找谈话。如果还有什么具体问题,你随时还可以来找我。好了,你回去后先给你们的政委和另外几个副手通通气,我会尽快通知他们的……&rdo;
※※※何波走出贺雄正的办公室时,贺雄正再一次跟他笑容可掬地握了握手。不过何波并没有留意贺雄正的笑容,只是注意到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里,贺雄正已经有3次不再叫他何处长,而是称他为老何了。
他平时尊重的只是你的位置和权力,根本就不是你这个人。
其实何波此时已经顾不上多想这些了。
他坐在车里,默默地想着他现在该去干什么,哪一件应该是自己必须尽快干的事情,以至司机问了两遍他都没有回答。
今天本来第一件要办的事情,是马上去到古城监狱找辜幸文。现在是不是还应该去呢?
因为突然之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分已经同一个小时以前大不相同了。
你想瞒也瞒不住,像这种事情,顷刻间就会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何况贺雄正还要求你&ldo;回去后先给你们的政委和另外几个副手通通气&rdo;,其实就算你不说,他也肯定&ldo;会尽快通知他们的&rdo;。没有别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无形之中也就等于剥夺了你的权力。让你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原有的安排全部泡汤,既定的工作尽数瘫痪,正在执行的任务全面瓦解,并让你所具有的权威性。组织性彻底丧失……
说不定一天之内,甚至几个小时以内,关心着你,爱护着你,或者憎恨你、厌恶你,包括所有正在同你打交道的人们都会听到你的这个信息。
辜幸文也一样会听到。
所以他得重新考虑考虑自己跟辜幸文说话的方式,因为实事求是他讲,你现在其实已经不再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公安处长了,或者说,一两大后,你就不具有一个公安处长的身分了。而以你现在的这种不伦不类的尴尬身分,你究竟该给人家怎么说?而人家又会怎么看?
身上的bp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就在贺雄正办公室的那段时间里,自己被转换为震动方式的bp机至少震动了八九次。他长出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掏出了bp机。
辜先生请你回电话。
辜先生有要事请你回电话。
辜先生请你速回电话!
辜幸文先生有要事请你速回电话!
辜幸文说他请你务必立刻回电话!
辜幸文请你无论如何立刻回电话!
bp机这一长串的名字让何波久久地愣在那里,辜幸文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良久,他才像惊醒了似的掏出手机来。
&ldo;……我是何波。&rdo;何波打通辜幸文电话后,没作任何解释。
&ldo;你现在什么地方?&rdo;辜幸文也什么都没说,只问他的位置。
&ldo;什么事?&rdo;
&ldo;我想现在见你。&rdo;
&ldo;……现在?&rdo;何波一惊,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ldo;现在。&rdo;
&ldo;那好,我马上过去。&rdo;
&ldo;不用。还是我去你那儿。&rdo;辜幸文的语气像是在下命令。
&ldo;不行。我那儿不方便。&rdo;何波也一口拒绝。从目前的情况看,自己那儿也确实不方便。
&ldo;那你就马上找个安静点的地方,5分钟后告诉我。&rdo;辜幸文说完便挂了电话,毫无商量的余地。
但何波感觉得到,辜幸文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给自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