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又响。
是世健。“怎么还不来?装什么蒜、发什么脾气?快快快!这里都快散了。”
“世健……”
“什么事?别婆婆妈妈的。”那边音乐声震天。
“世健,你回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我恳求地说。
“-怎么了?”
“回来好不好?”我同他吵过,但很少要求他。
“不行,我的好朋友全在此,我不能离开他们。”
他的朋友、他的事业、他的家庭……我在什么地方?
我很虚弱。
“快来吧,大家等。”他又挂了电话。
我捺熄香菸。
反正没办法再睡,我索性化好妆,换上一套新做的衣裳,神志恍惚地出门去。
夜凉如水,计程车在我身边停下。
一个人,一旦走上一条路,就难以回头。
街上的人仍然很多,香港人根本不肯待在家中,满街跑。第二天照样上班,这是什么心理?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家里有什么在等我们?
车子到了目的地,付了车资,我下车。
一打开吧门,就听见喧哗声,世健喝醉了酒,在弹琴唱歌,他唱来唱去都是那几首,我已经听得腻透。但很明显,在他身边,仍然挤着陶醉他歌声的小妞。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一到,众人便上前欢迎我。
“又迟到了,”其中一个说。“还好我们都已习惯力群是个迟到大王。”
有人斟上酒来,我接过,一饮而尽。
世健像是看不见我,拔直喉咙在唱。
无聊。
多少晚上与清晨都是这样度过,世健一直在逃避我,他怕与我面对面讨论生活上的问题。
明天不过是另外一天,他不再关心我的安全感。
我非常的怅惘。
不熟的朋友趋向前来说:“力群,-吸菸的姿势最迷人。”
我淡淡一笑。“是吗?你肯为我迷人的吸菸姿势而娶我吗?”
“什么?”他一愕。
“没什么?”
他讪讪地走开,显然是吃惊了。
任由他当我喝醉了吧。
一个男人在女人身上花多少钱与心血都没有用,男人对女人最大的尊重,是娶她为妻。
连我这个站在时代尖端的女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说穿了,我不外是一个小生意人的情妇。
世健终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