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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有穷的光阴无尽的眷恋 2（第1页）

事情发生在周四上午的体育课上。

周三一天大雨，今天雨虽然住了，但操场之上积水处处，无法集体活动。体育老师给了同学们自由：愿意户外活动的同学户外自由活动；不愿意户外活动的同学于本班教室自习。梅雪瑶属于后者。唐棠虽属于前者，但因梅雪瑶的原因，亦把自己归入了后者之列。虽然梅雪瑶目前仍然什么也不知道，但唐棠无比清楚，距离分别已经是倒计时了！唐棠如今更加珍惜与梅雪瑶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此刻，梅雪瑶正塞着耳机，抱着一本厚厚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是梅雪瑶体育课变自习课一贯的传统。唐棠原本不同。以前体育课因故如今天变自习课的时候，唐棠通常会钻自己酷爱的物理。唐棠是大家公认的物理天才。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唐棠是抱着物理满分的好成绩进的一中。唐棠当时骄傲的不得了。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负责考卷的老师出了洋相，粗心地把高三的物理考卷分发给了这群刚刚跨入高中校门的学生。唐棠那次是级组十个班级里面总共三个及格中的一个。总分一百分的试卷，梅雪瑶那次仅考了三十四分，还大都是蒙出来的。好了，言归正传，唐棠如今渐渐被梅雪瑶同化，不由自主从桌洞里面掏出一本简《三国》，打开《三国》，唐棠回头伸手将梅雪瑶左耳耳机掏出放进自己右耳。于是唐棠右耳之中亦开始响起《似曾相识》那美好的旋律。

突然，“啪”的一声响自身后传来。梅雪瑶一惊，慌乱中本能地想要关掉开关。于是《似曾相识》即成为真正的似曾相识了。

同一错误再次发生，梅雪瑶诚惶诚恐。

“小傻瓜，删了就删了，再下就是了，有什么打紧的。换听别的也是一样。”唐棠安慰道。微微笑着，柔声细语。

梅雪瑶拼命用一脸的平静来掩饰其内心的不平静，同样的人造成的同样的事情，唐棠的态度却是南与北的不同。梅雪瑶彻彻底底相信，唐棠上次的大火非其自愿。梅雪瑶想着那次自己的不冷静：谁会没有个情绪不好的时候呢！唐棠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不但没有发现反而还跟他动气，自己真是…原来自己才是一个满身缺点自私自利的人，从来不曾换位站在唐棠的立场上思考。原来唐棠才是一块儿真真正正发着光的金子。但即便梅雪瑶聪慧到了极致，也绝不可能想到，唐棠的喜怒无常竟是源于两人倒计时的爱恋。只不过如今这份蓬勃的烦躁之感被唐棠刻意束缚，不再肆意外露了。

方才大惊梅雪瑶的那一声响，原来是后排一名男同学打翻一名女同学的课本产生的。其二人是高二。一班另外一对金童玉女。唐棠印象中，二人平常极少生气。但极少生气不代表永远不生气。今天，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令男生如此对待自己衷情的女生！此刻，男生垂头丧气地呆坐着，女生正嘤嘤咽咽地低声饮泣。

梅雪瑶听到哭声，只回头望了一眼，已然将两人全然不同的眼睛深刻进自己脑海。唐棠没有朝动静传出的方向回望，唐棠的一双眼睛里只盛着梅雪瑶、一个心窝里只装着梅雪瑶。梅雪瑶的心思唐棠一目了然。如果非得说梅雪瑶有什么突出的缺点不可的话，那么梅雪瑶唯一明显的缺点就是不问缘由地对弱者施以同情。虽然梅雪瑶不说，不动，不安慰，不帮忙，只把这份同情深埋个人心海，让外人感觉起来异常冷漠。可是唐棠清楚，梅雪瑶现在一定正在为涉事女同学难过不已。

“瑶瑶，怎么又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已经看过了。”唐棠一句话将梅雪瑶自冥想状态抓回现实。

十七八岁正是最爱做梦的年纪。班上其他女同学也许仍沉浸在爱情小说营造出的美好世界之中乐不思蜀，梅雪瑶却早已走出来了。梅雪瑶不是不看，梅雪瑶也看，但那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在初三考完试后的那个漫长的百无聊赖的假期里面，梅雪瑶将琼瑶的作品几乎翻了个遍，如《几度夕阳红》、《在水一方》…翻着翻着，突然有一天，梅雪瑶就觉得浅了。对，的确是浅了，满足不了梅雪瑶的需求了。梅雪瑶本来就是一个浑身充满了悲观主义色彩的女孩子，梅雪瑶觉得像《烟雨蒙蒙》、《一帘幽梦》中主人公最后的结局才算真实，因为现实大多都是此般的不能尽如人意，因为现实总是在让人遗憾着、伤感着。琼瑶的爱情小说尚不能使梅雪瑶满意，于是其他作家的爱情小说梅雪瑶再不涉足。准确说来，梅雪瑶对现实主义作家的爱情小说概不涉足。同时更激发梅雪瑶对中国古典《西厢记》、《红楼梦》中所描绘的那种委婉、含蓄、蜻蜓点水式的爱情的无尽向往和无尽渴望。这是后话。《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估计大多女同学都不会喜欢，但梅雪瑶是一个例外。梅雪瑶记性很好，同时读书也认真仔细，一本书，梅雪瑶翻过一遍之后，很难有人能说服梅雪瑶再看第二遍的，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又是一个例外。其实，在一开始翻看的时候，梅雪瑶对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弄不明白世人因何对之如此推崇。毕竟保尔生活的年代与梅雪瑶生活的年代完全不同，梅雪瑶自书中形成不了主观感受。故而梅雪瑶虽能耐着性子看完，却一直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丝毫融入不了人物的内心世界之中。不久，放假了。有一天，梅雪瑶在电脑跟前儿无所事事，到处闲逛，偶然瞥见居然有经过改编后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好奇之余，梅雪瑶随便点开一集以打发时间。只是梅雪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看好似洪水泄闸，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于是梅雪瑶回过头来，从头开始，如痴如醉，不眠不休，半集都不曾漏掉。甚至保尔不同时期不同的造型都令梅雪瑶着迷。那一句“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更令梅雪瑶震撼。剧终，失了明同时瘦削无比的保尔被女记者所扶行于田间，背对荧屏，更令梅雪瑶心口涌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梅雪瑶不能想像，图像之于文字，竟带给自己如此大的视觉冲击！再读被梅雪瑶曾经评价为平淡无味甚至枯燥难耐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于梅雪瑶，便是一种遏制不住的渴望了。

梅雪瑶反问：“唐棠，看过《烟雨濛濛》吗？”

“看过，”唐棠摸摸鼻子，“呃…很久以前看过。”

“那你看不看《情深深雨蒙蒙》？”

“看。”唐棠知道梅雪瑶接下来要问什么了。所以不等梅雪瑶开问，唐棠就自己抢先做了回答：“拍的真不错，挺好的，感情刻画也细腻，同时摒弃媚俗。但要把它和《烟雨濛濛》放一块儿，可就太难说了。大手术，总是有点叫人接受不了。如果两个是互相独立的，那就太好了。”唐棠一顿，看向梅雪瑶，“瑶瑶，你真的属牛的吗？我觉得你的属相应该是蛇才对，藏得太深！”唐棠笑笑，梅雪瑶说的没错，《烟雨濛濛》自己真的没有兴趣再看了。

突然。

“唐棠，你会不会像龚俊峰一样，有一天这么对我？”梅雪瑶的声音轻的唐棠几乎听不见。

“不会，一定不会！”唐棠的声音也低，但并不妨碍它应有的力度。唐棠注视梅雪瑶的目光里，一片温柔，无限怜惜。瑶瑶，请允许我在这有限的时光里，好好爱你，无限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