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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秦疏瞧了瞧粟子,又看看他,颇为惊讶:&ldo;侯爷没吃么?&rdo;

&ldo;我已经尝过了,这些是给你的。&rdo;易缜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从前吃葡萄都有人把皮剥好,给别人剥粟子这种事还是头一回。他空有一身力气,剥几颗粟子却弄得如临大敌,弄出满身汗来。纵然他小心谨慎,还是剥碎了好几颗,捏坏的没好意思给秦疏看到,全都自己吃了,完整的一颗也没舍得动,秦疏终于放下笔,盯着粟子看了半天,微微有些动容。到底是没什么胃口,掂了两个算是领了易缜的情,别的还给易缜:&ldo;侯爷自己吃。&rdo;

易缜连忙道:&ldo;不用不用。&rdo;他见秦疏并不推辞,欢喜得什么似的。围着秦疏坐的桌椅打了两个转,忍不住道:&ldo;你也休息会儿,这些东西不能急在一时,等孩子出生之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整理。&rdo;

秦疏不语,半晌叹息一声,却是微微有些恍惚。他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倦色,一手安抚着腹中躁动的胎儿。他聚精会神之时,连自己身怀有孕之事也忘在脑后。此时精神松懈下来,才觉出孩子躁动不安,很不舒服。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再耽搁。

大火中损毁的不少都是孤本。终然穷尽人力,也只能全其一二。他不忍这些珍本就此绝世,只想这两三个月里尽力能还原多少是多少。至于之后‐‐他完全没有想过孩子出生之后,自己将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他不愿去多想,也几乎是没有想像的余地。

这时易缜这么一说,他竟有些异样的感觉,仿佛日子真可以一直延继下去,并不是那么艰难的事。

秦疏暗暗摇摇头,撇去那不当心存的妄念。

&ldo;皇上此举实在不智,无论如何,前人心血都不该糟蹋,于国于民有百害无一利。&rdo;他对敬文帝素来毫无怨言,此时终于忍不住感慨一声。

易缜对敬文帝并无好感,闻言自然连声附和。

秦疏出了一会儿神,再瞧易缜不禁微微失笑,自语道:&ldo;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rdo;

&ldo;怎么不能和我说这些。&rdo;易缜微愠。&ldo;我告诉你,侯爷虽然不爱诗词歌赋,书还是读过不少的。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要紧。&rdo;

秦疏讶然,先哦了一声,他只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和易缜说话而随口有这么一句,倒不是说易缜没见识的意思。

易缜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最终还是缓下口气:&ldo;我知道这些书要紧,我只是怕你太累。&rdo;他喃喃说:&ldo;你不必急在这一时的。陛下已经传令收集民间佚失的古籍孤本,此次恩科也有来了不少博学之士,秋试后再请陛下召集人手整理修编,都比你一个人做来得快。等实在找不到下落的,你再写就是了。&rdo;

&ldo;好。&rdo;秦疏朝他微微一笑,有些宫中孤本只怕无人识得,但易缜这么说,秦疏也不拂他的好意。&ldo;但愿侯爷日后能够持之以恒,去除隙陕之心,全力促成此事。&rdo;

易缜觉得这话里似乎有种不祥的意味。却又说不出那儿不对。一时只能称是,抛开这话题不谈。乘机将竹纸推开,缠着他东扯西拉的说了几句话,只说今早上做这些就足够了,不让他再碰笔墨纸张。

不经意把那张画翻了出来,秦疏瞧见时已经来不及。他身子不便,动作自然没有易缜快,被易缜拿过去展开来看。秦疏丹青工夫一流,一猫一鼠栩栩如生。易缜刚赞了一句,再细瞧只见老鼠身上用蝇头小篆写着自己的名字,不禁呆住,讪讪道:&ldo;这是我?&rdo;

秦疏伸手要抢,一面道:&ldo;随手画着玩的。&rdo;

易缜一闪让过。再看不由得着恼,悻悻指着画中:&ldo;为什么画只黑猫抓我?&rdo;

秦疏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好心告诉他:&ldo;侯爷,那是花猫。&rdo;

易缜把那画递到秦疏面前,十分气恼:&ldo;这分明就是黑的。&rdo;后一句他没出口,你师弟叫小黑,你不是天天记着么。把我画成老鼠不算,画只猫抓我也是黑的,这算什么意思?

秦疏无言了,墨汁画出来的它能不黑么?

见易缜气咻咻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秦疏沉默一会,神情也慢慢认真起来。

易缜正等着解他释个明白呢,听秦疏张口却道:&ldo;侯爷,该吃早饭了。&rdo;

说罢丢下易缜,径自起身走门口,让人将饭菜送到这来。

饭菜是早上就交代的样式,说是要清淡一些,于是仅是青菜豆腐萝卜等四五个小菜,配着两碗白饭,有一个蛋羹一碗鸡汁肉圆,也是专门为秦疏做的。此外鱼肉是统统不见的。

易缜倒没表示出什么不满,似乎就连方才的脾气也消下去了。

反而是秦疏看他从容端起碗来,有些惊奇,这人明明就饿了一早上的。忍不住就悄悄多打量他几眼,再想今天早上画画的事确实有自己的不对,把蛋羹推过去,用筷子点了点,示意易缜:这个给你。

易缜先舀了一勺给他,自己舀了小小一勺。这才慢慢道:&ldo;捉弄本侯让你很开心?&rdo;

秦疏低下头去扒了两口饭,镇定地含糊着道:&ldo;侯爷,你多心了。&rdo;

&ldo;是么?&rdo;易缜微笑,脉脉看着他:&ldo;前两天在书房里找到几张纸,骂我是坏人是混蛋,画我是乌龟王八,你知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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