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变大,唐颂盯着另一面墙壁上的影子发呆。
顾盼的身影几乎没动过,那支铅笔的投影上下左右滑动,像个活蹦乱跳的小人。
笔尖和纸摩擦发出的细微响声,让唐颂的心渐渐安静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顾盼笔下的图案早就完全跑偏了,她画了一个开头觉得不顺就随心涂鸦了,勾勒出大致的形状她开始慢慢修改,纸上最终呈现出了一个垂着眸子,神色冷淡的男生模样。
想了想,她又在男生的高挺的鼻梁上加了一副眼镜,冷淡的感觉被削弱了。
顾盼一手撑着下巴,拿铅笔戳戳男生的脸,让你不吃药,难受死你算了!
她放下笔,拿起放在一边的体温计走到床边,又测了一下。
体温没往上升,但也没降。
顾盼下楼找了冰块和新的毛巾,又扯了一个保鲜袋,做了个简易冰袋搁唐颂脑门上,又另外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和脖子,重新给他盖上被子。
唐颂不适地翻了个身,顾盼连忙接住冰袋,等他不动了,又小心地给他放回去。
反复折腾到一点多钟,唐颂的低烧终于退了,眉头也舒展开来,睡容详和。
顾盼趴在桌子上又玩了一个小时手机,再次确认他的体温正常,才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累了,看看唐颂的大床,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觉得这么大一张床自己占一点完全不是问题,于是脚上拖鞋一甩,她就爬上了唐颂的床,还拉了一个被子角给自己盖上,然后微微缩起身体,美美地睡过去了。
唐颂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一只特别白特别壮的猪一直往他身上拱,而他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最后,他被那头猪撞倒,从高耸的悬崖上摔了下去。
他醒了,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顾盼横在自己身上的两只胳膊。
顾盼的睡相不差,她只是翻了个身跑到了被子上方,两只手其实没有太大的重量,但她压在被子上就像有股力道扯住了,唐颂觉得不舒服醒过来也正常。
他小心翼翼脱出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四点多,天马上就要亮了。
他把被子给顾盼盖好,接下来却是如同顾盼这一整个晚上做的,拿体温计给她测了测体温。
比起自己,顾盼要是着凉了要麻烦的多。
虽然这两年顾盼只得过几次小感冒,鼻塞咳嗽一两个星期就好了,但这并不能让唐颂放松警惕。
对于唐颂来说,只要顾盼能想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就减轻了他一大半的负担。
体温计上显示出来的温度正常,唐颂的手指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肌肤相触,指尖那一点开始发烫。
唐颂俯下身,盯着她不算浓密却纤长卷翘的睫毛看了一会儿,轻轻吻在她的眼角。
晚安,顾盼。
第二天早上顾盼醒来,迷迷糊糊去拉窗帘没摸到,才反应过来她昨天是躺唐颂床上睡的。
她看了一圈,又下楼转了转,都没看到人:&ldo;唐颂‐‐&rdo;
才喊完大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唐颂提着外卖走进来,看着她嗤笑:&ldo;起得挺早。&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