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倒提醒了我……&rdo;
他离开办公室。罗宾听见他上楼了,以为他肯定是去自己的公寓,却听到翻找东西的声音,便知道他是在楼梯平台的那些箱子里搜寻着什么。他回来时拿着一盒橡胶手套,显然是离开特别调查科前偷来的,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证据袋,大小跟航空公司提供的装化妆品的袋子完全一样。
&ldo;我还想拿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物证,&rdo;斯特莱克说,拿出一双手套,递给一头雾水的罗宾,&ldo;我本来想,在我今天下午跟范克特面谈时,你可以试着去弄弄看。&rdo;
他三言两语地说了想要罗宾去弄什么,并解释了原因。
不出斯特莱克所料,罗宾听他说完后,陷入惊愕的沉默。
&ldo;你在开玩笑。&rdo;最后她轻声说。
&ldo;没有。&rdo;
她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住嘴。
&ldo;不会有危险的。&rdo;斯特莱克向她保证。
&ldo;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科莫兰,那也太‐‐太可怕了。你‐‐你真的不是开玩笑?&rdo;
&ldo;如果你上星期看见在监狱里的利奥诺拉&iddot;奎因,就不会这么问了,&rdo;斯特莱克脸色阴沉地说,&ldo;我们必须特别机智,才能把她从那里弄出来。&rdo;
机智?罗宾想,手里拎着那双软绵绵的手套,仍然感到为难。他提议的今天的那些活动都显得怪异、疯狂,最后一件事更是恶心。
第四十二章(3)
&ldo;听我说,&rdo;斯特莱克说,突然变得十分严肃,&ldo;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能感觉到。我能闻到,罗宾。所有这一切的背后,潜伏着某些疯狂、危险,但很有能力的人。他们通过激起傻瓜奎因的自恋,让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走,有这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rdo;
斯特莱克把罗宾的大衣递给她,她穿上。斯特莱克把证据袋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
&ldo;不断有人告诉我,案子涉及另一个人:查德说是瓦德格拉夫,瓦德格拉夫说是塔塞尔,皮帕&iddot;米吉利太愚蠢了,真相就算在眼皮底下都辨不清,克里斯蒂安&iddot;费舍尔‐‐好吧,他没被写进书里,所以看问题更客观些,&rdo;斯特莱克说,&ldo;他准确指出问题的关键,自己却浑然不知。&rdo;
罗宾拼命跟上斯特莱克的思路,对不能理解的部分心存疑虑,一边随着他走下金属楼梯,来到外面寒冷的街上。
&ldo;这起谋杀案,&rdo;斯特莱克说,点燃一支烟,两人一起顺着丹麦街往前走,&ldo;精心策划了很久,即使没有好几年,起码也有好几个月。仔细想想,真是天才之作,可惜精打细算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可能像构思小说一样策划谋杀案。现实生活中总有一些细枝末节无法搞定。&rdo;
斯特莱克看得出罗宾并没有心服口服,但他并不担心。他以前就跟心存疑虑的下属一起工作过。两人一起走进地铁站,上了一辆中央线列车。
&ldo;你给你的外甥买了什么?&rdo;沉默良久之后,罗宾问道。
&ldo;迷彩服和玩具枪,&rdo;斯特莱克说,他挑选这些玩具的动机完全是为了把妹夫激怒,&ldo;我给提摩西&iddot;安斯蒂斯挑了一面特别大的鼓。他们会在圣诞节那天凌晨五点钟享受鼓声。&rdo;
罗宾虽然心事重重,还是扑哧一声笑了。
欧文&iddot;奎因一个月前逃离的那片安静的住宅区,像伦敦其他地方一样被积雪覆盖,屋顶一片洁白无瑕,脚下却是灰暗的脏雪。那个快活的因纽特人在酒吧招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从下面经过,像寒冬街道的主神。
此刻站在奎因家门外的是另一位警察,马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警车,车门敞开着。
&ldo;在花园里挖内脏呢,&rdo;靠近警车时,斯特莱克低声对罗宾说,警车里放着几把沾着泥点的铁锹,&ldo;他们在乱沼地一无所获,在利奥诺拉的花园里也不会有任何发现。&rdo;
&ldo;这可是你说的。&rdo;罗宾压低声音回答,有点害怕那个虎视眈眈、相貌英俊的警察。
&ldo;今天下午你会帮助我证明这一点,&rdo;斯特莱克悄声说,&ldo;早上好。&rdo;他朝那个站岗的警察喊了一句,对方没有回答。
斯特莱克似乎被自己疯狂的推理弄得干劲冲天,罗宾想,万一他是对的,那么凶杀案的荒诞怪异会超过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首……他们走上奎因家隔壁那座房子的门前小路,离那个站岗的警察只有几米远。斯特莱克摁响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出现一个矮矮的、一脸焦虑的六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家常服和一双羊毛滚边拖鞋。
&ldo;你是艾德娜吧?&rdo;斯特莱克问。
&ldo;是的。&rdo;她胆怯地说,抬头看着斯特莱克。
斯特莱克介绍自己和罗宾,艾德娜紧锁的眉头松开了,露出可怜的如释重负的神情。
&ldo;噢,是你,我听说过你。你在帮助利奥诺拉,你要把她弄出来,是吗?&rdo;
罗宾恐惧地意识到那个英俊的警察就在几米开外,听到了这番对话。
&ldo;进来,进来。&rdo;艾德娜说,闪开身,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ldo;夫人‐‐真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rdo;斯特莱克说,在门垫上擦了擦脚(艾德娜家温暖、整洁,比奎因家舒适得多,但格局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