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自己救她不就是看中了那一张脸吗。
市井之中果然尽是蠢货,那样一张脸只是埋在了灰土之中,竟真没人发现。
白天,沈灼是荣瑾千金换不来一笑的后宫金丝雀,到了晚上就是飞檐走壁,窃听机密,偷取情报的卫家杀手。
拿着沈灼传来的情报,扫清了荣瑾的几处势力,卫长乐觉得这几年自己的隐忍按捺简直是浪费时间,真是高估了荣瑾,他就如表面那样,风流愚蠢。
但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发现了一件事,荣瑾似乎真的沦陷了,不再夜夜笙歌,不再左拥右抱,没有了以往的风流轻佻,开始认真的将一个女子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他把心对她敞开,沈灼从来不会给他面子,也没有对她笑过,他也不生气,总是那样一脸温润的笑意,不论何时,她都可以随意进出她想进出的地方,也正是这样,她的机密得到的更加容易。
看她午膳多舀了几勺什么,下次这道菜就会出现在靠她近的手边。把玩了几样物件,更精致的东西几天以后必然会出现在她房内。她的生辰他为她放了漫天烟花,宫里的所有人都很兴奋,只有她一脸漠然的看着几乎被整个照亮的黑沉沉的天空,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觉得荣瑾真是愚蠢,她从来都没有喜好,一个杀手根本不能有喜好,会给敌人留下自己的漏洞。而那个生辰更是可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卫王又怎么会知道,他又怎么会知道。
那是一个深夜,他召去了陪伴他多年的近臣,仅仅两人同处一室,她怀疑两人有要事相商,立马隐住了呼吸跟了上去,躲在了殿后。
荣瑾端坐在了大殿之上,目光不知道望向何处,宽大的衣袖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竟带上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他的样子,有些无措,有些茫然。
“老奴愚钝,可老奴只希望陛下能高兴。”
“我知道她在这里不开心。不,她没有高兴的时候。我不知道她以前发生了什么,可……”他的声音低下去,“可我很心疼。”
他的目光飘向了殿外:“她该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不该有什么烦心事,在花园里荡个秋千就能很高兴的咯咯笑。”似乎是想象了那个场景,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笑意。
“可我知道,她一定没这样被人对待过,才会在被人放在手心珍重待之的时候害怕逃避,我真想对她说,你放心,我会一直待你这样好的。”
年老的近臣看着自己目睹着一步步长大的荣瑾,轻轻的一声叹息,却没有打断。
荣瑾的声音低沉的让人觉得心里莫名难受:“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希望她能对这个世间多些留恋。像她的名字一样,和桃花一样灼灼绽放。她高兴就好了。她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沉默半晌,像说给自己听一般。
“明天,我想放她走。”
没有再听下去,沈灼咬住嘴唇,拼命告诉自己别相信,别相信,帝王之言从来都是谎言。
可她抱着传信的飞鸽久久却没有松手放飞,明日是刺杀的最好机会,沈灼,你在犹豫什么。
荣瑾倒地的那一刻,沈灼脑子里的那根弦似乎就断了。
为什么要救我。
她捂住荣瑾汩汩流血的伤口,声音已经不自知的颤抖:“不要死。”
荣瑾虚弱的喘着气让她走,她的脑中疯狂喊着:我不走,我不要走,我求你,我求你活下来。可她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荣瑾被抬走的那一刻,没有人顾及到沈灼。
她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来,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
沈灼,你疯了。
密报依旧一天一天在传着,卫长乐却发现事情进展的似乎没有那么顺利了。
荣瑾重伤在卧,这本是谋反的最佳机会,十七却说这不是好时机。
荣瑾发现沈灼似乎变了,虽然还是不常有笑脸,却每天都在照顾着他。
喂完药他总会对她说:“我真希望永远都不好起来。”
沈灼则会有些生气:“你一定得好起来。”
看着沈灼拧起的眉,荣瑾却很高兴。
真好,你会对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