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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ldo;除此之外他们还会说什么呢?‐‐整天靠着阳台扶栏上，低头监视着我。除了偷窥我之外老妇人还会对什么感兴趣?‐‐她跟他们一起议论我，然后他们就一起抨击我。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他们看着我发胖和继续变胖。看着我瘦下来，接着又开始发胖。现在是太瘦了，而且胖不起来了。我现在非常喜欢吃色拉，我似乎不会再吃其他东西了。这点，我想他们也是知道的。我做的每件事，他们都会盯着，并且评头论足一番。&rdo;

&ldo;也许他们是在说你的好话?&rdo;

&ldo;不，他们不会的。他们怎么会说我好。他们看着我日益发胖和魅力消减，把丈夫都给吓跑了。他们见过他和他的情妇。有一次他把她带回家了。我闻到枕头上有她的香水味……&rdo;

&ldo;也许他们在批评他?&rdo;

她说：&ldo;不，他们不会的。&rdo;

她接着道：&ldo;他们怎么会呢?这事你不能怪他。&rdo;

其实，她在心里谴责他。她一直很努力地迎合他，但他却对她这么残忍。她心里想着想着不由得害怕起来，她甚至开始恨他。

医生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他还是提醒她道：&ldo;嗯，好了。亲爱的，别喝太多烈性酒。&rdo;

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说：&ldo;看样子她随时要进匿名戒酒协会喽。&rdo;

詹宁斯太太在医生的候诊室里匆忙地翻阅着杂志。为了挽回失去的爱，杂志总是建议人们道：&ldo;出去换个新发型。做做美容，打扮得迷人点。&rdo;

她总是遵照指示‐‐去做了个新发型，做了脸部美容，还买了些颜色鲜艳的新衣服。詹宁斯先生第二次罕见地回家后，看到她这副模样就说道：&ldo;瞧，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rdo;所有的改善都被抹杀了。

她之前已经喝了点酒，现在她开始说些卑微的冷笑话，&ldo;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挽回丈夫的爱，最好的方式‐‐是让自己看起来美丽动人。&rdo;

他应道：&ldo;呵，你把自己弄得像只怪物叫美丽动人?&rdo;

事实上，她不止喝了一点酒，其实她喝了好些。她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拽起酒瓶粗粗短短的瓶颈，把它高举过头。他颇为震惊地瞪着她。瓶子打在了他的头上，他踉跄后退摔倒在地，太阳穴撞在大理石壁炉台的硬边上。她把酒瓶慢慢地放回托盘上，跪在他身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突然清醒过来的感觉真妙。一分钟前，你还处于半紧张的，踉踉跄跄，昏昏沉沉的状态;对方最后的侮辱使得你内心升腾起的痛苦和气愤一触即发。突然间你又冷静下来了，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开始感到害怕。但她快速地寻思着：我没怎么碰他。嗯，是的，我砸他了。但他倒地时他的头撞在壁炉台上被擦伤了。这事再自然不过了。我当时只是跟他在‐‐说话。他来之前喝了一点酒，他的脚打滑，然后向后摔倒了。他把自己可怜的脑袋给撞了。我没有砸他，我没有碰他!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后，她拿起酒瓶，把瓶颈上可能留下的掌痕和指纹擦掉。她握着酒瓶壁，让它看起来仅仅只是倒酒用的似的，然后把它放回托盘处。她再次跪下‐‐用手指触了触他头上伤口渗出来的血。她拔了根灰色头发，然后站起来，用沾了血液的手指往壁炉台的边上擦，并把那根灰发粘在壁炉台的边上…

她知道这么做很恐怖。但在医生的诊室里，她便顿然省悟到：她其实不再爱他了。她不需要他的回心转意了‐‐所以，摸着他并不会让她觉得很伤心。

她心想：也许没有他更好。我可以搬走，搬到一个不会被对面阳台上那些可怕的人监视或谈论的地方去。

在外头的阳台上，在这个爽朗的傍晚，他们会如常来到外头的阳台上‐‐倚着护栏，窥视着她家的窗户：对她的举动一览无遗。

老妇人说：&ldo;他倒下了。他躺在地上。她在‐‐她正在干吗?&rdo;

她女儿答道：&ldo;她正俯身看着他。他死了。她看得出他已经死了。她杀了他。&rdo;

女儿及丈夫说：&ldo;她用那个玻璃瓶打他。她在那里干什么?&rdo;

孙女说：&ldo;在擦瓶颈。&rdo;

孙子急切地说：&ldo;她在清除指纹。&rdo;

女儿说：&ldo;她又跪下去了，她在……我才不会这么做!她那是干什么?&rdo;

&ldo;壁炉台上的血。她打算假装他把头撞到那儿，假装是他喝多了自己跌倒，滑了一下然后摔倒了，假装她没打他，假装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们吧。&rdo;

老头儿慢慢地说：&ldo;我想我们应该通知警察……&rdo;

詹宁斯太太站着听‐‐听着……她现在几乎能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将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拨了个电话：&ldo;警察吗?麻烦你们过来一趟。&rdo;

她把地址告诉他们，然后继续道：&ldo;我认为我刚杀了我丈夫。他的尸体正躺在地上。&rdo;她把听筒放回原处，走到窗边站着，抬头看着他们。

她说：&ldo;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lso;认为&rso;。反正你们也会告诉他们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