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她像往常一样去江槐序家刷题,元旦刚过,空气里还弥漫着节日欢腾的喜庆。
南蔷笔尖没停,边刷卷子边吐槽:“你知道吗,我今天有多不容易才溜出来。”
她接着说:“我都不敢想过年,要去见多少七大姑八大姨。”
在一个全员重男轻女,且都知道她不是她爸孩子的“大家庭”,她每年受到的差别对待和白眼数不胜数。
大家都有目共睹,却又心照不宣。
屋内窗边,江槐序坐在画板前,大咧咧敞着腿,手上沾满了颜料。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他慢悠悠说。
“羡慕我什么?”南蔷没抬头。
总不能是羡慕她的女仆命吧。
他扯扯唇角,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对这些节日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每次过节,不管是什么大大小小的节日,我爸都会带着我一起画贺卡,在家里贴一堆乱七八糟的彩带装饰什么的。”
原来江爸还有这一面。
这倒是南蔷没想到的,她抬眼:“没看出来你爸还挺有仪式感,所以现在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才没时间陪你了?”
“你说老江?”江槐序摇摇头,语调轻飘,“不是他,我刚刚说的是我亲爸,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南蔷愣了下,接不上话,听到他继续开口。
“后来这些年,我和无父无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他们也没亏待我。
我有钱又有闲,也还称得上有自由。”
江槐序拖着腔调,声音没什么温度。
“只是没有爱而已,没有爱,人也不会死。”
……
气氛有些发涩。
江槐序看了会儿窗外,又恢复了以往漫不经心的神情,甚至还缓和气氛般,慢悠悠打了两个哈欠。
“不说那个了,你期末复习的怎么样?”他问。
南蔷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他整理的她常错的知识点,虽然精简,但是分门别类整理得特别细,还附上了各种发散例题。
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嗓音闷闷的:“你这么忙还帮我整理重点了吗。”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南蔷,她的眼眶有些酸涩,那些江槐序飘逸潇洒的字迹,逐渐在她眼底虚化成一道道看不清的光圈。
她听到他说:“我都说了,既然要教你当然要负责到底。”
“也没花多久,也就几个晚上。”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自己呢?”她问。
”我快艺考了…“话说到一半,看南蔷表情不对,江槐序顿了顿,试探着问,“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说那么沉重的话题的,你不会是心…”
心疼没说出来,他就住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