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一缩,眸子一看:“贝壳项链?”冯尧又茫茫然站在了某种十字路口,路口全是雾气,雾气里头全是问题。这贝壳不是自己帮聂晓穿的那一个吗,为什么在自己脖子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揉了揉眼,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好去回想。昨天他和冯时雨闭嘴以后,聂晓就钻进被窝,三个人睡在了一张床上,同盖了一张被子,冯时雨睡他俩中间。以前俩人同睡一张床可还没有同被窝,这属于是完完全全地在一个狭小空间去看对方的脸,去呼吸对方的气息啊,伸手就能摸了啊…啧…他昨晚不知廉耻地跑过去求同睡主要是想道歉来着,很想同一被窝后跟他认真检讨检讨,解释解释自己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收别人的礼物的人。那些如山的礼物尽管全是他想要的,但是你看,那么诱人的礼物我都能送还回去了,说明什么?除了说明白芷这货想诱出我内心的贪念,还说明我能看透她的阴谋,把内心的贪念赶出去,对不对?所以啊,你不能再不理我出言挖苦我,反而应该表扬我~加上有冯时雨在中间,他可以摒除掉其它的什么鬼鬼色色的想法,才厚着脸皮去求睡一个被窝。然后咧,然后是不是没有检讨,聊上天了?好像是冯时雨先开始的。冯时雨说他爸爸妈妈最近老在吵架,那冯尧就假装关心关心问:“吵什么啦?”冯时雨就乖乖地说:“因为外婆吃东西噎着了。”冯尧又问了:“你外婆吃东西噎着了为什么吵?”冯时雨说:“妈妈怪爸爸送的糯米团子送错了。”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加深兄弟情谊的被窝聊天,聊起来自己的爸爸妈妈吵架内容都有哪些,他们为什么吵,吵得有多严重。冯尧惊诧问冯时雨:“小叔叔小婶婶为了牙膏没了忘记买能吵一个月?”冯时雨唉声叹气:“他们冷战了一个月,一会儿妈妈来挨着我睡,一会儿爸爸来挨着我睡,睡的时候老问我: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呀?喜欢爸爸带你去玩儿对吧,妈妈老是自己玩儿,不是个好妈妈之类的,累死我了。”聂晓等他俩兄弟情聊得差不多了,也幽幽然说:“夫妻之间吵架的原因总是五花八门的,有时候只是吃饭吃急了点,或者吃饭的时候步骤不对了,那时候对方心里想的哪是牙膏,哪是吃饭?是其它的。”冯尧问:“其它的什么?”聂晓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不然过一段时间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嗯?当时为了什么在吵来着?说明吵架其实只是一种无缘无故的情感宣泄,根本没有什么理性而言。”他当时很想说哦,吵架是一种宣泄,那不吵架可也不理人算是情感宣泄还是理性?他就问:“时雨的爸爸妈妈也不吵啊,你说这种不理人更伤害人呐还是吵架更伤害人。”聂晓当时注视他眼睛几秒,像是看穿了他问题里头的别有用心,嘴角带着笑说:“那得看人了,我不了解时雨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冷战的时候是在想对方的错处呢还是在想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冯时雨问:“有什么区别?冷战的时候妈妈还是会给爸爸做饭吃,爸爸还是会给妈妈洗衣服。”聂晓摸了摸冯时雨的头发:“时雨会在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感到害怕吗?”“不怕。”“为什么不怕?”“他们让我传话的时候老是笑。”冯尧那个时候开始困了,他想起他爸爸妈妈吵架也这样式儿的。听他爸爸说,都是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区别在于,他出生以后,吵架的频率多了,但是和好的速度也变快了。他非常之迷惑,问他爸:“你到底是在说我造成你们吵架好还是不好?”他爸爸说:“婚姻很复杂的~”嗯…所以为什么一个7岁的小家伙和两个17岁的大家伙在被窝里聊婚姻?……冯尧回想至此,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贝壳,眼眶慢慢张大。诶?诶?!诶——!!!这是聂晓悄悄给他戴上的!后来自己因为无聊睡着了,他俩还在那聊得起劲!冯尧从床上“得儿~”地弹起,下楼站在门口就跟狗狗等着主人回家似的。冯妈妈在厨房瞧见他那猴急样,问他:“做什么呢!那腿都快踏出小碎步了!”“聂晓跑步几点回家?”冯妈妈往饭厅墙上的钟看了眼:“快了。”“哦哦…”要是他现在有条尾巴,那得把地上扫出尘烟,他等候着门把手的转动,等候着那一身大汗的身躯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