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rdo;文律接过宝剑,又深深看了一眼陆穹衣,犹豫一下,道:&ldo;少爷,主人的大仇已报,我们是不是可以收手了?夜枭的人手段毒辣,你还是不要沾惹太深,否则,我担心……&rdo;
&ldo;我自有主张!&rdo;陆穹衣打断他,明显不愿意听他多话,文律便再不敢多说什么。
&ldo;宇文楚天醒了吗?&rdo;陆穹衣又问。
&ldo;听说昨日……宇文落尘匆忙召唤魏苍然,魏苍然去看过之后,说是伤势恶化,可能就这几日了。&rdo;
陆穹衣讥诮地一笑,&ldo;哦,看来我是时候去好好关心一下我的表弟了。&rdo;
&ldo;我去安排。&rdo;
陆穹衣挥了挥手,示意文律退下。
他望了望明月,目光轻眯,这样安静的夜晚,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虽然江湖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风起云涌,接连几日皆是阴雨绵绵,山中雾气cháo湿,不再像前几日那么燥热。
入了夜,落尘如往日一样,在熏炉中放了配好的糙药,让融融暖气弥漫满室,她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看着榻上的宇文楚天。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看来是睡着了。他虽然醒了,身体还是很虚弱,每天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在沉睡。
门外响起陆穹衣和负责守卫的武当弟子的对话,她细听才知道,武当的掌门增派了更多人弟子守在门外,并且告诉他们,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在外人看来,这明摆着是软禁,可落尘知道,这是更加谨慎的保护。
她坐到了宇文楚天的榻上,用浸泡了桃花水的帕子,擦拭着他的手掌,按着他掌心的几个穴位,仍和平常一样自言自语,声音却比平日大了很多。&ldo;哥,你睡了好几日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你一定很无聊吧?我再陪你说说话。&rdo;
门外再没了说话声,她的声音在静夜里尤为清晰。
&ldo;这几日天气转突然转凉,林外的桃花都落了,散了一地。我取了一些回来给熏了香,你闻这个味道,像不像我们以前常常去玩儿的桃花林?&rdo;
落尘慢慢的摩挲着他的掌心,想起他现在的处境,想起他五脏俱损,只差一步,就性命不保,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微微颤抖,浸透着悲伤:&ldo;等这件事情了结了,我们就下山去吧,你别再报仇了,就算你报了仇,父母也不会再活过来,我们失去的家也再找不回来。我们放下仇恨吧,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静地生活。我们在门前种一片桃花林,等桃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桃树下纳凉,就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对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过,&lso;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永远在一起。&rso;如果你真的醒不过来,我也会陪着你,不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rdo;
陆穹衣最后没有进来,但留了一封信给她,武当的弟子从门fèng塞入。
她展开信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ldo;小尘,无论发生什么,还有我在你身后……&rdo;
第十五章生死离别(三)
不是看到这封字字千金的信笺,落尘从未想到陆穹衣对她情深至此,在看见了她和别的男人共赴巫山,听见了她说愿与别的男人同生共死之后,他还愿意等待她回心转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陆穹衣站在她身后,竟有种芒刺在背,不寒而栗的错觉。
压下心头不安,她正准备把信笺收起来,床榻上本来睡得很沉的宇文楚天,忽然伸手,从她手中拿走了信。分明一目了然的几个字,宇文楚天却端详了好久,直到她把信抢了回来,丢入熏炉中,让它化为灰烬。
他没说什么,只别有深意看她一眼。
她本来没在意什么,现在被他一看,她反倒有点心虚,急忙解释道:&ldo;他迟早会明白,我眼中只有你,永远不会回头。&rdo;
宇文楚天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榻,示意她靠近他一些,方便说话,她干脆侧身躺着他身旁,更近距离地看着他。
&ldo;小尘,如果我当初娶了雪洛,你会嫁给他吗?&rdo;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ldo;不会,就算你娶了雪洛,我也会在你身边,永远做你的妹妹。&rdo;
&ldo;如果我死了……&rdo;
她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那样不吉利的话,自己却毫不避讳答:&ldo;我也会和你一起……&rdo;
他虚无地笑笑,抓着她的放在胸口,让她清晰感受到那颗孱弱却坚定的心跳,&ldo;小尘,我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活下去,你也要相信,我绝不会丢下你,所以只要你没看见我的尸体,你就要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你明白吗?&rdo;
她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深意,只要他死不见尸,她就要活下去。&ldo;只要你活着,我一定会等你。&rdo;
墨色的天空如同一块深色的绸布挂在天际,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石桌上点着的两盏烛火燃尽,什么都看不见,只剩熏炉中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苍白的脸上跳跃着星火的颜色,忽明忽暗。她靠近,再靠近,&ldo;我这样靠着你,你的身体能承受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