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胤禛好不容易查清楚亏空,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惩治这些人,他的折子刚送到康熙那里没多久,给他的调令就下来了,皇阿玛要他回京。
胤禛喝了口茶,还是觉得心里窝着火:“皇阿玛就没想着这些人贪污了多少的银子?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又有哪个对朝廷做贡献了?”
他真是觉得皇阿玛老了,早年挥斥方遒,大刀阔斧地除鳌拜、平三藩,又□□,怎么从收复噶尔丹以后,皇阿玛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呢?
他不理解。
云佩刚安抚完妹妹,这会儿就得安抚儿子:“这些年读的书还有记得么?”
胤禛说记得。
皇阿玛在皇位上的时间长,他们几个阿哥们读书的时间当然也是长的,四书五经轮番地读,一本没有几百遍也有几十遍了,早就滚瓜烂熟了。
可云佩问他有没有记着史书:“史书上头的皇帝们你看过没有?”
她直直地看着胤禛。
胤禛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无所适从——皇阿玛曾经要他们以史为鉴,他当然是看过史书的,皇阿玛也会讲从前的那些皇帝们,说他们的功过,讲他们的政策,胤禛自己私底下的时候也会反复阅读那些史书,甚至会设身处地去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会怎么办。
前不久他检阅河工,临走的时候府中的幕僚戴铎曾私下问他,是否对当今不满。胤禛当时心惊肉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惊诧于戴铎的胆大,也畏惧戴铎眼睛这样的毒,能看出他深藏的野心。
这会儿,额娘这样问他,是不是也在问他的野心?
他想了很久,低声说看过:“儿子常常自省。”
云佩笑了笑:“别紧张,额娘就是问一问,你瞧瞧历代的皇帝,有多少人年轻的时候都是雄心壮志,也做出了一番的功业,可等到年纪大了以后,总是会被转移注意力的。”说是转移注意力还好听了点,有些沉迷炼丹之术去了,有的呢,年纪一大就纵情声色,多半连自己年轻时候是什么模样都给忘记了。
胤禛默然。他明白额娘的意思,是说如果皇阿玛有享乐的心思,那也是正常的。
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情,他想,如果换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放纵朝政,那些贪官污吏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要处理掉。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他才看向云秀:“姨妈怎么不说话?”
云秀笑笑:“天气太热,有点困乏。”
胤禛眼睛闪了闪,他从来都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姨妈兴致不高,嘴上说姨妈好好休息,扭头出了宫就去打听消息了,先问的是胤祚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胤祚一脸懵说不知道。
胤禛恨铁不成钢,扭头想去找十四的,结果正好儿在门口碰见了胤禩。
两个人就这么站住了脚。
他们两个府里头挨得近,是原先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胤禩从几个哥哥手里头抢下来的位置,可等他彻底搬进府里的时候,两边的关系反倒疏远了,这会儿猛不丁碰见,多少有点尴尬。
光站着不说话也不是个事,胤禩找好了话题:“前头碰见十四,看见他气鼓鼓的,还打算带着他去吃东西消消气,结果走到一半他忽然又跑了,这会儿都没见他人。”
胤禛脸色慢慢落下来了,这会儿能惹人生气的除了胤祯,也不会有别人了。
只是在别人跟前,他也不能落自己弟弟的面子,就笑着敷衍了两句:“我还有事,等过几天请你到府里喝茶。”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假话,倒也不在意:“好,四哥回头见。”
“八弟回头见。”
两个人分别离开,胤禛扭头就去找十四了。
胤祯他马上要娶福晋了,府里头还有一堆的事情,从回到府里头以后就一直心里头不舒服,想去找云秀,结果没有找到,一猜就知道她是去了永和宫,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额娘,躲在府里头不敢进宫。
结果还没怎么样,胤禛就从外头进来了。
“四哥?!你怎么回来了?”胤祯吓得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胤禛是压着火气的,先问了胤祯为什么在府里:“之前不是给你安排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