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这位老王爷之前的疲惫顿时不翼而飞,战斗力瞬间满格,领着手下骑兵便冲了出去,来到阵中将尚之信一把拽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怒斥道:&ldo;你个没脑子的夯货,平日里整天叫嚷着要上阵杀敌立功,如今阵倒是让你上了,杀的敌军呢?立的功劳呢?看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rdo;
&ldo;孩儿有罪,给父王丢人了!&rdo;尚之信也知道自己之前的种种作为不大露脸,荣辱观倒是摆放很正,赶忙耷拉着脑袋给老爹赔了不是,随即恶狠狠的说道:&ldo;父王,那贼子恁地奸猾,竟然玩了这么一手,孩儿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rdo;
&ldo;这还差不多,跟着老子一起追,摄政王说了,这趟无论能不能拿下山海关,都会在皇上面前给咱爷儿俩请功!&rdo;尚可喜见儿子脸色潮红一片,显然也是想到了关节之处,又加倍鼓励道:&ldo;咱家能不能杀出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来,可就要看这一趟了,还是老规矩,你先带人跟过去,我在后面吊着,过半个时辰换班,看不拖死那小子的!&rdo;
尚之信脸上也露出一丝狞笑,拱拱手道:&ldo;父王放心,那小子跑不掉,就算他命大,能够逃到望辽城,怕是也只剩下半条命了,看他还如何与大军作战!&rdo;
尚可喜父子并没有吹牛,这爷儿俩的追踪功夫非常老道,而且非常缺德,将人马一分为二,各带一支进行追击,当前一支军马疲惫之后,后面那支继续上来追击,每半个时辰换班一次,如蛆附骨一般粘着敌军,慢慢将人磨到精疲力尽,最终一锤定音。
周鲤很快便尝到了这种追击方法的苦头,他虽说先带人出发,从距离上占了些便宜,不过手下骑兵交战太久,人马都已经疲惫不堪,没跑出多远便减慢了速度,他虽说有心快走,奈何整个队伍实在快不起来,纵然人能够坚持,但战马却已经无法加速,没跑出多远便被尚之信撵上,仗着火铳和弓箭勉强抵挡一阵,丢下百具尸体再次出发。
又走了一阵,看看尚之信没能赶上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找了个背风的小山包后面休息一阵,谁知三口气还没喘上,尚可喜那老贼又带领大队上来,周鲤见对方人多,不敢再行停留,只得命令部下上马继续逃命。
好不容易摆脱了尚可喜,这次还没等他休息,老远又见到之前退去的尚之信重新出现,手提大枪吆喝着冲杀上来,周鲤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大概也猜出这是他父子俩的车轮追击,干脆也不走了,趁着手下还有些力气,转身上去和尚之信大战一场。燕随风仗着武艺精熟,一箭将这位小王爷头盔射落,尚之信不敢再行停留,领着残兵败将向后撤去,顺军经此一战,不但人员损失不小,最后一分力气也消耗殆尽,自然不敢追击,只得继续往南面逃去。
一路之上周鲤被尚家父子追的丧家之犬一般,看着手下狼狈不堪的一千多人马,这个原本对什么事都充满乐观主义精神的小年轻,第一次感到有些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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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断后(四)
更新时间2012-12-2515:01:30字数:2032
周鲤是个性格活泼,而且抗压能力很强的人,所以绝望这种情绪,还从来没有真正在他内心出现过,即便是当初面对几乎不会的高考数学卷子,或是面对牛金星那毫不掩饰的巨大压力时,他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
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绝望了,五千人的队伍打到现在,只剩下一千出头了,而且个个身上带伤,被人追的气喘吁吁,就连最强的燕随风大侠,这会儿也没有了一丝侠客风范,头发一角已经耷拉下来,脸上也是乌黑一片,胸前衣襟处还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混合出来的血迹,除了有匹马之外,看样子和逃荒的也没多大区别。
丧家之犬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完全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了,但从这个方向往下延伸,肯定是不会错的。
最麻烦的问题是,尚之信那厮再次追上来了。
之前的一通逃窜中,周鲤曾经获得了一次短暂的休息,但那是用百人性命换来的时间,不过好在他和剩下的一千多人总算是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口东西,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此刻见尚之信再次追来,而且人数不过三千出头,想必也是轻骑至此,心中那股邪火顿时便涌了出来,心道你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何况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被人追到这个地步,也就只有放手一搏了。
按照周鲤的估计,此时尚家父子应该也很疲惫的,尽管他们中途能够休息一阵,但最初时候还是半个时辰换一次班,追到后来日渐紧迫,估计也不会再有那么多时间,加上尚可喜年纪较大,这会儿怕是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这尚之信年轻力壮的,又是带着轻骑追击,还不如狠狠打他一家伙,之后迅速向望辽城撤退。
按照地图标示,此地距离望辽城还有三十余里,若是放开了跑的话,今日之内应该能够赶到,到城里头好生吃喝一顿,再睡上一觉,哪怕明日城破,也要先过一夜舒心日子。
至于东路军,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山海关了,他这个断后的任务基本上也算是完成了,这会儿正是问心无愧,敢对苍天的时候,胸中那豪情壮志无法抑制,看向尚之信的眼神也就分外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