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候夫人见她迟疑,笑道:&ldo;虽比公主大不了多少,但也算是公主的长辈。这么多年不见,也未准备什么闺中之礼,还希望公主不要嫌弃。&rdo;
&ldo;怎会!&rdo;
长风接过压岁钱,着实欣喜的很。她无意抬头看到陆候夫人,眼底似有藏不尽的哀愁,随着那笑容一点点惨淡。
长风抓住了那哀伤的尽头,念着刚刚提及的&ldo;多年不见&rdo;,恍然才记起,她幼时曾是见过她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公主,陆候的夫人还是自己的姨母,王岳两家尚还交好时常走动,眼前的夫人也还是个少女,无忧无虑的相府小姐,熟悉的人会唤着她的闺名珺儿。
她那时会缠着父皇准许自己到岳父玩。可一道将军府,外祖母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便让舅舅在侧轮流看顾。
有一次轮到了小舅舅岳定霄照看,他直接把自己给带到兵营去了。那天,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整齐的兵戈,却被那激烈呃呃呃打斗声吓得说不出话来。
当时,小舅舅还说:&ldo;长风真勇敢啊,见了都不怕。昨天带你表哥来,他吓得都尿裤子了。&rdo;
长风听了这夸赞,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直到中午,营帐里走来了一个亭亭的姑娘,她只记得好看极了,一把接过她,责怪着小舅舅不该带她来,会被吓到的。
小舅舅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看着她。
长风窝在她的怀里,觉得她说得太对了,立刻很给面子的哭了起来。
之后隐约记得小舅舅被祖父骂得很惨,而那个姑娘一直抱着她躲在屋外偷听,心疼不已。
小舅舅受了罚出来后,才不情愿地接过了她,提了提她的耳朵。
在晴朗的午间,阳光斜撒在院内,那个姑娘挥挥手,说自己该走了。
岳定霄急急唤了一声,长风听得真切,是叫珺儿。
然后珺儿扭过头来淡淡笑着,&ldo;定霄,我改日再来看你!&rdo;
他说好,眼底全是温柔。
长风至今还不能忘了那神色,许是小舅舅给她的印象全是严肃。如今想来,该是喜欢吧,平日征战沙场的热血儿郎,也只能把喜欢藏在心头,溢在眼底。
而他的珺儿,刚巧知道。
长风都不记得是不是那一年了,也是个新年,父皇给小舅舅赐了婚,她也不知道是谁,只记得在曲阳宫碰到了珺儿,她很高兴将自己搂在怀中,塞给自己压岁钱,并说:&ldo;新岁纳吉。&rdo;
她也回说:&ldo;新岁纳吉。&rdo;
然后,就他们就没有后来了。
长风坐在殿中,扔掉了手中的笔,隐隐觉得心口很疼。她抬起头来,恰好见着正殿中立在侧处的灵位。
先行皇后岳氏的灵位。
她轻轻走上前,轻轻碰了碰,至今才觉得万分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