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升问,什么大财?
“六月间我去渔阳办差,曾给他押运过一批货物;你猜猜那都是些什么?”李云翰嘴角稍稍撇了下。
贾升随口道:“丝绸?”
“不对。”
“瓷器、茶叶?”
“又错了。”李云翰摇了下头,“是砂金,上百担纯度很高的砂金。”
贾升听了登时睁大了眼:“此事当真?”
“当然真的了。”李云翰面色镇静,“这只是他众多生意中的一小单;少凌,你再说说他别的生意。”
“河东帮,你该听说过吧。”少凌神情凝重,“这个上千人的帮会,实际上也是由他暗中操控。他们以贩运粟米为幌子,暗地里却倒卖盐巴,每年仅是河西一带,出货量就有上万石之巨……”
贾升听后吸了口凉气,叹道:“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有些能耐!”
“可不,他的来头可大着呢。”
贾升忙问,有什么来头?
李云翰肃然道:“此人并非叫庆壹,而是褚漠寒的长子——褚庆。”
贾升听了心里登时一紧,手中的茶杯险些落地,道:“褚庆……他为何化名庆壹?”
李云翰说,那还不是为避人耳目,便于他行事敛财。
“哼,他藏得也够深的!”贾升道。
“可不呢,”杜少凌怨道:“我们兄弟俩鞍前马后为他卖命,而今他发了大财却要撇下我们跑路,这不就连贾兄的斗鸡赛也要跟着泡汤了。”
“唉,在他眼里,能用你时,是爷;用不上了,就当你是乌龟、王八。”李云翰兀自发着牢骚,“发了大财不说,这小子野心大着呢,还想着回渔阳接管三镇的帅印呢。”
贾升听罢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恨恨道:“此厮可恶,我绝不会放过他!”
话音刚落,贾顺进了厅内,说饭菜已经备好了,催他们前去用餐。
待送走了李、杜二人,贾升思来想去坐卧不宁。他赶忙去了趟杨府,将褚庆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杨嗣郎。
“嗬,原来他就是褚漠寒的长子——褚庆。”杨嗣郎听了颇为震惊,沉思了一阵,问,“这么久了,你为何才来禀报?”
“以前呢,在下虽有所怀疑,但一时难以确定;直到他近日露出了马脚,这才信了。”
杨嗣郎冷笑了一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大人之意……”
“再过五六日,陛下就要为褚漠寒举办封王大典;按常理,他即便要走也得等见过了褚漠寒才行;到那时我会设法留住他的。”
贾升听了似懂非懂,干笑了下不再言语。
静默了片刻,杨嗣郎又问贾升,林府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回左相,月初在下才去过。那老东西年岁大了,口齿不清,见了外人老是咳喘个不停说不出几句话……”
“这老家伙怕是不行了。”杨嗣郎呵呵一笑,又问,“东宫那边呢?”
“这……太子一向为人本分,自上次受了陛下责斥,一向深居简出,没听说有什么异常。”贾升怯声回道。
“当真?”杨嗣郎紧盯着他,问。
“对了,前几日呢,他去太乐署见过王诘。”贾升突然记起来了。
“就是那个新科状元——王诘?”
“是的。此人虽有些清高傲慢,可是极赋才华,诗画音律样样精通,太子欣赏其才以为知音,故而时有往来。”
“还是多提防些好哪。”杨嗣郎冷冷道。
“大人这是何意?”
“你就不怕他是东宫安插的耳目?”杨嗣郎板起了面孔,“若出了什么漏子,那可就晚了。”
贾升听了心头一惊,赶忙颔首答对,说他以后定会多加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