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鸣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道:“一捻红找你们以前早已找过我。只是我不愿答应。你爹接手后,就让她和一个狂僧诱我出来,逼我说出那件机关的关键。那个狂僧,我想应该就是方才你嘴里的黑面佛。所以她要公输崇替她修那件东西,是真心的。”
萧易寒恨恨道:“放屁,都是放屁!若是真心,为什么又杀了他!”
萧凤鸣道:“因为……”
她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慢慢道:“因为笑青锋来了洛阳,要一捻红和黑面佛杀掉公输崇,放了我。”
萧易寒睁大眼睛,瞪着萧凤鸣看了许久,良久,方声嘶力竭道:“你……你修了那件机关?对,若是你出手,我爹就没用了……原来还是你害死了他!”
他抓住萧凤鸣的衣领,想要摇晃她的身体,但他此刻连站也站不稳,更不要说摇动别人了。
萧凤鸣看了眼地上的斑斑血迹,慢慢道:“我没有修。若我修了它,他们便不会死在今天了。”
他们该在几天前就死了,死在牡丹镖下——这话萧凤鸣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对一捻红的愧疚。当初执意不修牡丹镖,是为了要她不再杀人,如今却逼得她又拿起了剑,这结果实在太讽刺。
“那他们凭什么放了你?”萧易寒的眼睛布满红丝,不知是恨,是痛,还是二者皆有。
萧凤鸣直视着萧易寒的眼睛,一字字道:“因为空心岛和笑青锋,早已有约在先了。”
寒意。彻骨的寒意在白马寺中悄悄散播。
笑青锋的无孔不入早已是有目共睹,若再加上萧家的机关……其力量早已不可想象。
笑青锋微笑着拍起手来。
“我还道公子贵人多忘事,现在看来,是错怪公子了。”
飞罡子与静善师太忙向笑青锋道喜,说得了萧家的助力,荡涤江湖指日可待,暗地里却拿冷眼瞟着萧凤鸣。
萧凤鸣却仿佛全没看见。
她双目凝视着东方,道:“我没有忘,笑青锋,你似乎忘了。”
笑青锋一挑眉,道:“哦?不知我所忘何事?”
萧凤鸣淡淡道:“我早就说过——我从不与虎谋皮。”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尴尬起来。笑青锋却笑了。
笑过之后,他端正了神色,道:“你进来时丢的那枚镖,速度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开匣子那一镖,也只有二分之一不到。——想来是销金散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干净。”
萧凤鸣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身上总是带着不下十种暗器,今天却只用了一种牡丹镖。材质也不好,是生铁。因为你昨夜仓皇离开,一件暗器也未及带上。从昨夜到今早,走遍洛阳城,也只找到一家铁匠作坊,愿意借你一些生铁。所以你这件牡丹镖,形式虽与一捻红的相似,却轻上许多,还有明显的缺陷——只要是生铁,就躲不开磁石。”
萧凤鸣又点了一下头。
笑青锋伸出手掌,比出了刀的形状,淡淡道:“这就是我的刀。我不佩刀已有十年。”他又轻轻敲了敲两人中间的桌面,道:“这桌面上嵌的就是磁石,你方才应该也发现了。”
萧凤鸣道:“不错。”
“现在你的镖若遇上我的刀,有几成胜算?”
萧凤鸣道:“三成。”
笑青锋微笑道:“公子也太低估了自己。依我看,大约一成有余。”
众人都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嘴上说低估了,却又变得只有一成?再看萧凤鸣没出声,难道是默认了笑青锋的话?众人又不明白了。
笑青锋道:“所以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想请问公子。”
萧凤鸣道:“请讲。”
“你既然有意不与我们合作,今日大可不必露面,远走天涯。但你没有这样做,宁可来冒这一成的风险。这是为何?”
萧凤鸣道:“此事不重要。”
笑青锋道:“这么看来是有答案了。让我来猜一猜……你放心不下那个姓沈的姑娘。”
萧凤鸣淡淡道了一声“哦”。
“她既然懂剑,今日便是一定要来的,你放心她不下,却又不能让她知道你的打算。所以你来了,第一件事是催促她去比剑,又借口她的剑不能让别人看,要她和一捻红去墙那一边,就是为了不让她看见你我现在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