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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门面工程的失败（第1页）

周末，我让母亲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的地拖了三遍，地上的油污还用小刀刮了又刮才放心。窗台和玻璃都擦了一遍，连花盆里的烟头都拣得一个不剩，平时爸爸经常将吸完的烟头往花盆里一插就走了，因此我们家的花盆里堆满了烟头。厕所的塑料瓶也特意取掉，零时在厕所管子的裂口处盖了张白纸。还有家里的酸菜缸也被我和爸爸抬到了小房，小房老鼠很多，一般不敢把酸菜缸放那里，不然要被老鼠偷吃，这是不得以才搬出去的。家里的床单全换上了新的和洗过的，我们家象过年一样迎接霞的到来。说实话，全家人为了霞的这次到来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感觉像迎接一位重要的贵宾。我知道，一切都为了我，为了我的幸福。

为了减少失误，家里只留我和母亲，父亲由于烟瘾太大被母亲逐出家门暂时不能回屋。母亲特意买了瓜子糖，还有好多水果，茶几的一半都摆满了。母亲穿着她压箱底的衣服，那件土灰色的衣服并不怎么高档，但母亲一直舍不得穿，尽管看上去有些皱巴巴的，可母亲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我和母亲焦急地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为了这次霞的探访之旅。

说好上午十点来，可十点半了也没见到人，母亲焦急地说：“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走错门了，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要不你再给打个电话看看？”

我说：“既然说了她肯定会来的，要是失约的话以后就别想见我。”我说话时显得很牛，似乎人家姑娘要看我的脸色。

果然，门咚咚作响，母亲争着和我去开门，我说：“妈！你坐着别动，要不然咱显得太低贱，还是我去的好。”

我将门缓缓拉开，果然是霞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拎了一大包水果，看来她还知道点礼节，我们家也没算白忙活。霞穿着上次去商场买的短裙，高跟鞋，鞋跟很高，以至感觉她的个子一下高了很多，看上去比平时漂亮。由于我家暗，加上地板刚拖过很滑，霞一进门差点滑倒，幸好被我扶住，她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起，我走路总是不小心，鞋跟也太高了。”

其实我知道，不是她走路不小心，而是我家的地板太滑，地板是水泥的，上面的水还没干，不熟悉的人很容易滑倒。霞一进门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鼻子里小声地吸了吸，尽管声音很小，但蛮不过我的耳朵。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往客厅走。母亲笑容面满地迎接她，她也很有礼貌地和我母亲打招呼。

霞坐到沙发上，我母亲为她剥开桔子和香蕉，霞左手拿着桔子，右手拿着香蕉，却一口没吃，而是左顾右盼地扫视屋子四周。我突然看到对面墙上的一块鼻屎，那块鼻屎是前两天楼上的小孩来玩时摸下的，疏忽大意之时忘擦了。那块鼻屎很显眼，黑黄黑黄的，后面还拖了个长长的尾巴。霞似乎看到了那块鼻屎，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我感觉脸上滚烫滚烫的。心里想，糟糕，真是大意失荆州，怎么把这个重要的问题给疏忽了，不知道霞会怎么想。

母亲一个劲地劝霞吃水果，霞拿着水果一口未吃，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块鼻屎有关，要是有关的话是我的疏忽。坐了会，霞要去上厕所，在起身的一刹那，只听见霞“哎哟！”地叫了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扎着了。母亲赶紧将头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沙发上的一颗针扎到了霞的屁股上，母亲拔下针头说：“都怪我疏忽大意，昨天缝了被子把针给落下了。”

我看见霞的脸红红的，好像还有点生气。我的心里无比的难过，好不容易精心准备一番，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差错，让我怎么见人。霞进了厕所，我就小声责备母亲：“你是真么搞的，把针都忘到了沙发上，让我多难堪。”

母亲委屈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该死的针落到了沙发上，都怪我粗心。”母亲开始自责起来。

过了会，霞捂着头从厕所出来说：“好像你们家的管道在漏水，我的头发都打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昨天爸爸把那个接水的塑料瓶扔掉了，好看是好看，可管道破裂处的水却肆无忌惮地往下流，所以洒了霞一头。哎！倒霉的事情怎么全让她给碰上了，我的心里无比难过。完了，这次给霞的印象绝对不会很好，不知道人家以后会咋想。

母亲留霞吃完中午饭再走，可霞说啥也不留，我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我预感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要终结，也许和这次见面有很大的关系。

果然不出所料，自从霞到我家来过以后，她再也不出来了，我去过几次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推脱说有事。由于我比较执着，追问她为什么拒绝我，并希望她能给我个具体的答复。在我的强留要求和死缠硬磨下，霞终于在电话里道出了她的心里话：“你人挺好，老实，善良，可是你家的条件太差了，要是我爸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分手吧！”

对于霞的回答，我无话可说。是的！现在的姑娘都很现实，家庭条件是选择配偶的重要指标。就这样，我的第一次恋爱以失败告终了，留下的是一大堆寂寞和忧伤。

我家住的一楼，两室一厅的房子，总共才六十平米。由于楼层低，屋里总是黑黢黢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这种环境更助长了我悲哀的心情。我有一间自己的卧室，完全属于自己的，卧室里放着一张床，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放了厚厚一沓书，还有一盏台灯。台灯是我中学时过生日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已经有**年了，至尽还用着，原因是它太珍贵了。看着台灯，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中学时的情景。

记得那次过生日，我邀请了十个同学来参加生日聚会，让母亲美美地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这是我一生中最隆重的生日聚会。母亲拿出了看家本领，倾全家之力，将家里值钱点，象样点，好吃点的东西全部收刮出来，做了这么一大桌菜。母亲脸上显出了几许忧伤，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做这么一大桌菜招待小孩，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得，但为了孩子高兴，她只有勉强地含泪装欢。我对母亲说，妈不要紧，今天请的客人多，人家都给我送礼物呢！吃了多少最后都给我吐出来，说不定还有节余。母亲无奈地笑笑。

我计算着，一共十个同学，如果每人送给我一个礼物，一总就是十件礼物。一个礼物最少二十块钱，那不就是二百块钱吗？比这一桌丰盛的菜肴还值钱。嘻嘻！请客不吃亏呀！

我点上了生日蜡烛，期待着同学们的到来。说好是晚上七点准时到场，可是都七点过五分了却还不见一位客人。时钟滴滴嗒嗒一秒一秒地走着，我的心里好急，感觉秒针每转动一下，我的心就被刺疼一次。难道是集体逃脱？还是怕送礼物？还是嫌我家穷？或是平时我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为何他们全都不来，让我好没面子啊！母亲伸着脖子从厨房看了看客厅里的我，显出一副无赖和焦急的样子。

我猜疑，那个叫姜小牛的同学，曾经和我打过架，原因是为了抢一块橡皮。那次，一块彩色橡皮掉在我的脚下，我一脚踩住了，准备没人时再拣，可姜小牛硬说是他的，于是我们就打了起来，但最后和解了，他要是不来还情有可原。我的同桌张小芳，尽管她长得比较困难，但我从来没有嘲讽过她，还帮她檫过玻璃，她不来说不过去，而且应该给我送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作为报答才对。还有我的前排同学李小勇，他学习可差了，经常考不及格，是我帮他补课，最后才把中学念完，他要不来真的没良心。再就是我的后坐王二狗，一年四季老穿着露指头的鞋，鼻涕都擦不干净，他家比我家还穷，我请他是给他面子，他要是不来简直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那个叫宋江的王八蛋，胆小得跟老鼠一样，经常被人揍，还哭鼻子，是我好几次帮他解围，他家条件最好，父母都双职工，他要是怕送礼不敢来，以后我也同样揍他。那个叫赵琴的女生，她有狐臭，我从来没闲弃过她，同样邀请她来做客。哦！还有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刘燕，她心高气傲，别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我可是把她当红颜自己看待，还一直偷偷暗恋她。人啊！简直没良心，一个个不记好。

这时，门响了，我家没门铃，只有用手敲，门还松着，一敲就“哐当当，哐当当”满楼道都能听着。我心里窃喜，小鬼们终于来了，不知道都给我带了些什么礼物。当我带着微笑打开房门时，我傻眼了，他们全都一个个空手而来，让我大失所望，我只有假装笑脸说：“请进，欢迎光临！”

同学们一进来就七嘴八舌，刘燕说，怎么你家这么黑，好象窗帘没拉开。宋江说，怎么你家有股酸菜味，好难闻。那个叫王二狗的同学说，看来你家比我家强不了哪去，都是一个吊样。我脸上火辣辣的，真想举拳揍王二狗一顿。当同学们发现厨房里还有我母亲时，才全都闭上了嘴，还算礼貌地和我母亲打招呼。大伙坐到了桌前，他们全都惊叹道：“哇！做这么多菜，好丰盛啊！主席，真是让你破费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区区粗茶淡饭算不了啥，只要你们吃高兴就行，以后想吃了就来。”其实，我心里可难过了，他们都带着一张嘴来给我过生日，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还算朋友吗？中国人的礼节到哪里去了，礼尚往来的成语你们都理解了吗？不过，我心里存在一点幻想，说不定这些家伙吃完了要给我钱，钱是最方便最实惠的，比送礼物还要好，等你们吃完了送钱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