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瑛心下一惊,跑上平台眺望远处,只觉得竹枝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是不是有人来,但三清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事实了。她左右望望,也跑回了屋内,正好听到三清的声音:&ldo;……还有大约百来步,他一个人来,没带别人。&rdo;
李攸咬牙:&ldo;二哥又来做什么?!人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他还想怎么着?!&rdo;
周念垂下眼帘,淡淡地道:&ldo;也许是听说你来了,你先带了人回避吧,叫他看见,一状告到老太太那里,你又要挨训了。&rdo;
&ldo;休想!&rdo;李攸不但没走,反而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下了,&ldo;我不在,岂不是便宜了他?谁知道他又要对你做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办!&rdo;
周念皱了皱眉:&ldo;攸哥……&rdo;
&ldo;别说了!&rdo;李攸打断了他的话,&ldo;我年纪虽小,身份是改不了的,叫我一忍再忍,他就欺负到我头上来了!&rdo;
周念叹了口起,不再劝他了,吩咐三清:&ldo;把火盆撤下去吧,这茶已冷了,倒不必拿走。&rdo;三清点了点头,径自捧着火盆去了,屋里很快冷了下来,春瑛打了个冷战,便听到周念对她说:&ldo;你到后头避一避吧,免得二少爷拿你出气。&rdo;春瑛看了李攸一眼,见他没反对,便应了一声,跑到周念手所指的帷幕后,那是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床铺,看来是周念的卧室。
卧室里摆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立柜,一个脸盆架,一个箱子,便是两个大书架,上头又是摆满了书。春瑛凑过去,见书大都是经史子集,还有不少诗词本子,她偷偷看了外头一眼,伸手拿了一本来瞧,里面都用蝇头小楷整整齐齐地抄写着文字,她认得有几首是熟悉的唐诗。再翻几本,里面也是同样的字迹。她开始怀疑,这些会不会是周念亲手抄的?
外间传来了二少爷的声音:&ldo;真巧啊,三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记得你好象是打算回房读书的吧?怎么会到这里来?&rdo;接着稍一停顿,就变了语气:&ldo;周念,去给我倒杯热茶来!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少爷我上门了,你还呆站着不动,懂不懂规矩?!&rdo;
春瑛心中不屑,然后便听到周念的声音:&ldo;是我失礼了,请稍等……&rdo;不等他说完,三少爷已经开口了:&ldo;二哥,你别太过分了!父亲让念哥住在咱们家,可不是让他侍候你的!&rdo;
&ldo;过分?&rdo;二少爷李敞冷笑,&ldo;我哪里过分了?他又不是以前那个周家大少爷,如今……他不过就是个官奴罢了,父亲好心救他一命,可不是让他到咱们家里装大爷的!想吃饭就要干活!我只是叫他倒杯茶,已经是看在自小相识的份上了!&rdo;
官奴?春瑛吃了一惊,回想起周念的身世,倒有些明白了。
&ldo;你!&rdo;三少爷李攸的急喘声传来,但很快就平歇下去,&ldo;二哥今天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的吧?请说出来意吧,我还有些功课上的事,要等着请教念哥呢!&rdo;
李敞嗤笑:&ldo;哟,三弟什么时候研究起学问来了?还来问功课?这种事他一个官奴懂什么?要问就来问我,好弟弟,哥哥我会好生教导你的……放肆!你倒的这叫什么茶?!大冷天的想要冷死我啊?!&rdo;
周念淡淡地道:&ldo;舍下无炭,也无柴火,奈何烧不得热水,冲不得茶,却是小的失礼了。&rdo;
&ldo;咣当&rdo;,杯子破碎声传来,李敞有些气急败坏:&ldo;你这是来向我示威了?!怎么?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我家好心救你一命,又让你平平安安地住在府里享福,你仗着我弟弟的势,就敢给我脸子瞧?反了你了?!&rdo;随后又传来一阵哗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李攸怒叫:&ldo;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他!&rdo;
接着,却是一阵巨响,似乎是书案倒了地,然后一片寂静。春瑛在里间听得心惊胆战,忙往帷帘边冲去。
(寒cháo来了,手都僵了,大家要保重啊)
第二卷公子五十七、对峙
春瑛才冲到帘边,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接着是三少爷一句大喝&ldo;你作甚……&rdo;还未说完,便又是一个巴掌,只是比先前的要弱些。她担心地掀开帘子往外看,却见到二少爷与三少爷两人对峙,前者背对着自己,怔怔地伸出手手掌僵在那里,而三少爷则抚着右脸,两眼直瞪兄长,几乎喷出火来。
这是……打起来了?挨打的还是三少爷?!春瑛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叫人知道她跟着三少爷出门时让他挨了打,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她着急地想要走出去,周念恰好在这时转眼望过来,使了个眼色,又摇摇头,示意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