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嬴政自是知晓,与戎狄一般,时常进犯秦国边境,偏偏当?地群山险峻,秦人又多生在平原,不擅长在山林作战,总是拿他们没办法?,当?地县令颇为头疼。没想到李斯居然起了将它打下来种稻子的念头,想得挺美,下次别想了。然而李斯不仅仅是提建议,他还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攻打的渴望,嬴政让他带一万奴隶去,本意是用来开荒耕种的,李斯却在得知夜郎和寿靡后,将这?些人派出去探路了。探一探从哪条路打进去更?妥当?。偶尔遇到一些没有路的地方,李斯还会阻止奴隶开路架桥,如今已经基本理出了一条蜀地通往夜郎的山路,就等王上的大军了!没想到这?李斯还是个?好?战分子?嬴政的手?搭在信帛上,手?指轻点,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见过长公子。”“嗯,免礼。”扶苏跨过门槛进了大殿,随意摆摆手?让内侍们起身,走得进了,扶苏忍不住有些惊讶。真难得啊,他爹居然没有批竹简,而是在发呆?来章台宫这?么多次了,这?还是他台看见他了。渐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他一回神就看见扶苏走了过来,颇感意外。自从去岁开始,扶苏自觉长了一岁,不能再日日缠着父王,来章台宫都?不勤快了,每个?月都?用手?指头数着,超过三次就不来了,但今天可是这?个?月台宫几次,不论?是嬴政也好?还是章台的内侍们也好?,早就习惯了扶苏的存在,这?些小一号的坐榻桌案甚至是杯碟等等准备了个?全?套,每次见到扶苏来,第一时间就给摆上。而且摆在别的地方,长公子会不开心,必须摆在王上身边才可以。虽然嘴上说着自己长大了,不应该再缠着父王,实?际上每次扶苏一见到嬴政就会自动黏上去,像个?小逗号。扶苏不紧不慢地走到坐榻边,跪坐好?,这?一跪下去就觉得好?硬。这?是坐吗?这?分明是受刑。大概是公输甘改造出了木凳和椅子的原因,以前没有的时候,想到跪坐是这?个?时代的习惯,扶苏虽不喜欢,却也适应良好?,但是现在有木凳和椅子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跪坐忍不了一点了,他好?想坐着。但是……椅子比桌案还高,真要在这?儿摆张椅子也太突兀了,想想吧,到时候扶苏看他爹都?得低头,这?合适吗。得去找公输甘了,告诉他别在那纠结木凳到底留一条踏板更?美观还是两条踏板更?美观了,木凳和椅子都?做出来了,就没想着要做个?配套的桌子吗?嬴政发现扶苏突然愁眉苦脸的。进来之后,父子两人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扶苏从坐下就开始走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表情变来变去,唯一相?同的就是不管怎么变,似乎都?很愁苦,这?引起了嬴政的兴趣。“扶苏,你在想什么?”嬴政很想知道,扶苏才四岁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烦恼。扶苏用手?攥成豆沙包大的拳头,痛苦捶腿,抬头说:“父王,膝盖有点疼。”“膝盖怎么会疼?”嬴政眼神一凝,“可是来时摔到了?”明明身边跟着那么多人伺候,内侍禁军宫人都?有,居然还能让扶苏摔到?他们是怎么伺候的。发现亲爹的眼神不对,扶苏赶紧解释:“没摔,就是跪着难受。”嬴政眼神缓和不少,却疑惑:“跪着难受?”往日不是也如此?跪坐,怎么突然膝盖疼?好?险,差点害了伍左。扶苏松了一口气,继续委屈巴巴地说:“我?去找公输先生时,他都?会让我?坐在椅子上,膝盖一点也不会疼。”椅子?这?又是什么?嬴政不解,却也大概能明白,定是公输甘又做出了新?的物?件,此?物?能代替坐榻,难道是比坐榻更?软?“那怎么不让他呈上来?”既然比坐榻舒服,带来不就行了,他又不是不能接受新?事物?的老古板。扶苏却摇头说:“不行的父王,椅子比桌案还高呢,若是坐在上面?就没办法?看竹简了。”“比桌案还高?那岂不是无用?”此?时的人们大都?是席地而坐,讲究点的会在地上铺上草垫或者动物?皮毛,有些家底的或者是贵族们则是用缩小版的床榻,大概跟后世的蒲团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