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不必勉强。”萧承川道。
作为萧承川,他关心她的身体;作为一军主帅,他不会以权谋私带拖后腿的人上前线,这是对战士性命的不尊重。
傅安歌点点头道:“我有数。”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身体辛苦了些,却不至于撑不下去,她去是为救人,可不是为了病殃殃拖后腿。
萧承川没再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瓶药递给傅安歌:“晚上洒在附近,可以驱虫。”
身后接过药瓶,傅安歌打开来放在鼻下嗅了嗅,并不是常见的驱虫药,好奇道:“这是军中特制的吗?”
萧承川摇头:“是某次在迤州打仗,当地人送的,不知成分,比普通驱虫药效果好些。”不过他用了两次就收在了仓库,后来便忘了,这次才忽然想起又专门让宋叔翻出来。
傅安歌自然不知这些内情,但仍是莞尔一笑道:“怪不得,早就听闻迤州的医药之术极为独特,希望有一日能去见识见识。多谢了。”
东西送到,萧承川也不再多留,毕竟明日还要早起行军,只道:“早些休息吧。”便起身离开了。
傅安歌转着手中颇有迤州特色的药瓶,望着萧承川渐渐溶于夜色的背影微微出神,她想这就是萧承川:明明身居高位,明明并不支持她的决定,却不会凭借权力强行自顾自的命令她如何如何。
笑了笑,她低头打开药瓶,微微撒了些药粉在周围,很快便沉沉睡去。
大部队行军并不比轻骑快马,饶是一路未敢懈怠,到青州城时,还是晚了一天。
由柳乘风指挥,夺回青州城只花了半天的时间。
傅安歌与柳乘风率军入城,仅仅一天青州城已是满目疮痍。
青州城虽不富庶,但傅安歌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时热闹的大街,住过的客栈牌匾掉在地上,从中间折断,商铺里倒塌的货架散落一地……全然没有往日的平和与宁静,只有空气中不时传来的血腥气与□□声。
快到城中太守府附近时,正紧皱着眉头的傅安歌忽然抬起了头,死死盯着原太守府门前,高高立起的杆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是人头。
柳乘风显然也注意到了,立刻让人上前将杆子放下。
“傅大人,我过去看看。”无论多相熟,在军营中柳乘风从来都以官职相称。
傅安歌和柳乘风一起走了过去。柳乘风蹲下身子,拨开挡住人头面容的头发,其实在场的人都已经有了猜测。
整整齐齐五颗人头,是青州太守苏秉礼一家五口——这个古板的青州父母官,最终将一家人的血都流在了青州的土地上。
“收敛了吧。”柳乘风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他们为青州城所有死去的人举行了一场祭礼,柳乘风亲自当众斩了北垣几名将领的头。